一共八口陶罐,环布石台四周,罐底有引线相连,引线尽头埋在砖缝中,不知通往何处。
她必须找出引线终点。
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窖壁。
砖缝、土夯接缝、壁灯底座…忽然,她瞳孔微缩。
壁灯下方第三块砖,颜色略深,边缘有细微刮痕…新痕。
引线终点在那里。
而那块砖的位置,正对着通风口。
楚潇潇背脊生寒。
若引线点燃,火药爆炸,赤砂喷涌,她首当其冲。
不能再等。
她轻叩石壁三下…给李宪的暗号。
然后,她抽出腰间“天驼尸刀”,刀身细长,薄如柳叶,在昏光下泛着幽蓝。
“谁?”
瘦高黑衣人猛然回头,目光直射通风口。
楚潇潇不再隐藏,闪身而出,刀光直取最近一名黑衣人咽喉。
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反手拔刀横斩。
楚潇潇矮身滑步,尸刀斜挑,刺入他肋下三寸…那是肝的位置,剧痛会让人瞬间脱力。
黑衣人闷哼跪地。
“有埋伏…”瘦高黑衣人厉喝,“点火…炸窖…”
一名黑衣人扑向壁灯,欲取火引燃。
楚潇潇甩手掷出三枚银针…针尖淬麻药,是她验尸时备用的。
银针没入那人后颈,他僵直倒地。
但另一黑衣人已掏出火折子,吹燃,扑向引线终点那块砖。
“赶快拦住他…”楚潇潇疾喝一声。
窖口轰然破开…
魏铭臻如黑鹰掠入,长剑出鞘,寒光直取那持火折黑衣人手腕。
剑过,血溅,火折子落地…
同时,李宪率十名金吾卫冲入,刀戟林立,封死所有退路。
“一个不留…”李宪剑指瘦高黑衣人,“活捉为首者…”
混战骤起。
黑衣人虽人少,却个个悍勇,刀法狠辣,显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但金吾卫乃禁军精锐,结阵而战,步步紧逼。
楚潇潇不恋战,直扑瘦高黑衣人。
那人见势不对,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刃身泛绿,明显是淬了毒。
他虚晃一刀,转身扑向石台,竟是要引爆赤砂罐。
“休想…”楚潇潇甩出尸刀,刀如流星,钉入他右肩。
瘦高黑衣人痛吼,短刃脱手。
他竟不回头,左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枚焰火筒释放信号焰。
楚潇潇瞳孔骤缩,“他要点燃焰火,通知同伙计划有变…快,拦下他…”
千钧一发,魏铭臻纵身扑至,一脚踢飞焰火筒,焰火筒撞上窖壁,筒口火星四溅,却未点燃。
瘦高黑衣人趁机滚向窖口。
“哪里走…”李宪横剑拦住,剑锋抵住他咽喉。
黑衣人顿时僵住,其余死士见首领被擒,互视一眼,竟同时咬破口中毒囊,口吐黑血,倒地气绝,服毒自尽了。
地窖内瞬间死寂,只剩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十三名黑衣人,十二具尸体,只留瘦高黑衣人一个活口。
李宪剑锋不移,冷声道:“揭面巾…”
金吾卫上前,扯下黑衣人面巾。
火光映出一张瘦削脸…大约四十上下,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唇薄如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颊一道旧疤,从眼角斜划至下颌,像一条蜈蚣般狰狞。
楚潇潇盯着他,忽然道:“鸿胪寺译语人,赵德方。”
黑衣人瞳孔微缩,“你…你认得我?”
“三日前,箫苒苒搜查终南山洞穴,发现你与‘三爷’的通信。”楚潇潇走近,目光如锥,“信上署名‘赵十三’,但我查过鸿胪寺旧档,二十年前有一批译语人赴西域学习,排行第十三的,就叫赵德方,而你左颊这道疤,是当年在疏勒城被马贼砍的,档中有记。”
赵德方咧嘴笑了,笑得疤痕扭曲:“楚司直好记性,可惜,知道我是谁,也救不了长安。”
“腊月朔的计划,说出来。”楚潇潇单刀直入。
“你觉得我会说?”赵德方嗤笑,“我一家老小都在‘三爷’手里,我若叛变,他们将死无全尸。”
“若‘三爷’败了,他们一样死。”楚潇潇道,“但你若助我们破局,我可求陛下赦你家人。”
赵德方沉默着。
火光跳动,映着他眼中挣扎。
许久,他缓缓开口:“腊月朔午时三刻,三处同时启动…终南山火药炸,制造‘地裂’异象…曲江池赤砂爆,制造‘血雾’天罚…紫宸殿圣坛光现,制造‘神迹’…三者合一,便是‘红莲绽’,意为‘红莲降世,涤荡乾坤’。”
“这些我们知道…”楚潇潇盯着他,“说些我们不知道的。”
赵德方喉结滚动:“紫宸殿圣坛…有两套启动机关,一套靠日光,一套靠地热…若刘呈静修缮挡了日光,便会启动地热机关…太液池下有温泉脉,热流经管道导入圣坛石台,同样能激发‘赤阳散’。”
楚潇潇心头一凛…她猜对了。
“管道入口在哪?”
“太液池西北角,假山石下第三块青石板,石板下有铜阀。”赵德方道,“但铜阀有机关,强开即毁,热流会逆冲,灼伤开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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