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楚潇潇。
楚潇潇拔开塞子,小心地倒出一点在掌心,白色粉末,无味,但触手温热。
“这是‘赤阳散’…”她辨认出来,“西域奇毒,遇热会发光,吸入后会产生幻觉,看到各种异象,少量用,能让人‘见神见佛’,大量用,会致人疯狂。”
她看向尚长垣,“尚长史,如果我猜得没错,圣坛石台里埋着的,就是这种‘赤阳散’,午时三刻,日光通过琉璃管道照射石台,加热粉末,粉末发光升腾,沿着刻痕方向射向御座,陛下吸入后,会产生幻觉,可能在百官面前做出异常举动。”
尚长垣倒吸一口凉气:“那…那能解吗?”
“能。”楚潇潇收起瓷瓶,“‘赤阳散’怕冷,遇冰即解,只要在圣坛启动前,让石室降温,粉末就不会发光,或者…在琉璃管道上做手脚,让日光照不进来。”
李宪眼睛一亮:“我们可以提前在采光廊的琉璃瓦上涂东西,阻挡阳光…”
“不行。”楚潇潇摇头,“‘三爷’一定会检查。动了琉璃瓦,他会发现。”
她来回踱步,脑中飞快思索…
暗渠清了,赤砂扩散不了了。
终南山的火药引信被换了,山崩地裂的假象造不成了。
现在就剩紫宸殿圣坛这一个隐患。
怎么破?
“潇潇…”曹锋忽然道,“既然圣坛在地下三丈,我们能不能从外面挖进去?不通过那三个入口,直接挖到石室,把里面的毒粉清掉。”
楚潇潇想了想,摇头:“不行,这个计划太冒险了,那里地下结构复杂,万一挖错,可能触发机关,而且挖洞动静大,容易被发现。”
箫苒苒提议:“或者我们在腊月朔当天,想办法让陛下移驾?只要陛下不在紫宸殿,他们的计划就落空了。”
尚长垣苦笑一声:“楚大人知道的,若无重大变故,陛下不会更改行程,而且就算改了,他们也能同样制造混乱。”
众人陷入沉默。
腊月朔近在眼前,紫宸殿圣坛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
“其实…”李宪忽然开口,“我们是不是想复杂了?”
众人看向他。
“他们的计划依赖三个条件…”李宪掰着手指,“首先西域的赤砂扩散全城,制造‘天罚’,这个曹将军已经破了…而来,终南山爆炸,制造‘地裂’,这个被萧将军也破了,这最后,紫宸殿‘异象’,制造‘神迹’,这个最难破,因为圣坛在禁宫,我们进不去。”
他顿了顿:“但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不破圣坛,破他们的‘时机’…”
“什么意思?”楚潇潇问。
“腊月朔午时三刻,日光通过琉璃管道照进圣坛。”李宪道,“如果我们能让这个‘午时三刻’不准呢?”
楚潇潇一怔:“不准?”
“对。”李宪眼中闪过狡黠的光,“陛下每日寅时起身,辰时早朝,午时用膳,作息极准,腊月朔曲江池赐宴,也是午时开始,但如果…当天天象有变呢?”
尚长垣反应过来:“你是说,制造日食?”
“日食太难,但阴天呢?”李宪道,“腊月朔若是个阴天,乌云蔽日,日光就照不进琉璃管道。圣坛启动不了,他们的计划就失败了一半。”
楚潇潇摇头:“天象不可控,而且‘三爷’一定会看天象,如果是阴天,他可能会推迟计划。”
“那如果…”李宪继续,“如果腊月朔当天,紫宸殿突然‘修缮’呢?比如采光廊的琉璃瓦‘意外’破损,需要紧急更换,冬官派人搭起脚手架,围上帷幕,把整个采光廊遮起来,日光被挡,圣坛同样启动不了。”
这个主意让众人眼睛一亮。
采光廊本就是废弃状态,突然修缮,说得过去,而且冬官派人施工,合情合理,不会引起太大怀疑。
“但谁去提议修缮?”尚长垣问,“冬官现在是张昌宗管,他若真是‘三爷’的人,岂会同意?”
楚潇潇忽然笑了:“尚长史莫非忘了…冬官侍郎可不止张昌宗一个,还有一位,是梁王的门生。”
尚长垣想了想:“你是说…刘呈静?”
“对。”楚潇潇点头,“刘呈静是冬官右侍郎,主管宫室修缮,他若上书,说采光廊年久失修,琉璃瓦有掉落风险,请旨紧急修缮,陛下多半会准,而且腊月朔在即,为了陛下安全,快速搭起脚手架围挡,合情合理。”
尚长垣沉思片刻,重重点头:“好,这就去找刘呈静,让他今日就上书,明日开始‘修缮’。”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楚潇潇叫住他,“不能今日上书,太急,惹人疑,让刘侍郎明日早朝时上书,就说巡查宫禁时发现隐患,陛下准奏后,后日…也就是腊月朔前一天,开始搭脚手架,腊月朔当天,采光廊完全被围挡,圣坛启动不了。”
尚长垣明白了:“这样一来,‘三爷’就算发现,也来不及调整了。”
“对。”楚潇潇看向众人,“现在计划调整,曹将军继续监控七个暗渠点,确保赤砂不外泄,魏将军继续监视终南山洞穴,防止他们更换引信,李宪跟我,准备应对腊月朔当天的各种变故,王爷您,负责说服刘呈静,并安排紫宸殿附近的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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