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他竟敢提父亲…
还用如此轻蔑侮辱的口吻…
这说明了什么?
父亲的死,父亲的冤屈,极有可能与这些人有关,甚至,他们可能就是直接的参与者!
一股混杂着滔天愤怒与刺骨悲痛的怒火,猛地窜上楚潇潇心头,烧得她双目隐隐发红,握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她几乎要脱口质问,想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用手中的刀剖开对方的面具,看看后面是怎样一张脸,问问他究竟对父亲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身旁的李宪察觉到她的异样,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臂,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楚潇潇心头一凛,瞬间从那股愤怒中抽离出几分冷静。
不行,她不能暴露,至少不能在此刻,以这种方式暴露。
她是楚雄的女儿,这是她追查父亲死因的最大动力,却也可能是最危险的软肋。
一旦对方确认她的身份,那么她和铜符的关联就不再仅仅是“意外获得证物的大理寺官员”,而会变成“掌握关键线索的后代寻仇”…后者,往往意味着灭口的可能性会更大,对方也会采用更加极端的手段,甚至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自己死。
她嘴唇微张,最终还是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也将翻涌的那股怒意狠狠按回心底。
她现在不是楚雄的女儿,是楚潇潇,大理寺司直,奉旨查案,与楚雄是查案与苦主,仅此而已,至少在对方看来,必须如此,绝不能让对方察觉到自己和楚雄有什么联系。
“楚老将军?”楚潇潇将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一沉,“那可是本朝一员镇守边关的名将,听阁下之意,对楚将军旧案颇为熟悉,莫非,当年凉州之事,也与贵教有关联?”
那右使似乎对她的反应略感意外,面具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道:“楚大人果然心思缜密,时刻不忘查案啊,楚雄将军…呵呵,不过是个不识时务的可怜人罢了…他若早知进退,或许还能得个善终,可惜啊,偏要追查一些不该他知道的事,碰了一些不该他碰的东西。”
这番话说的十分冠冕堂皇,甚至带着几分不屑,像一根尖刺,狠狠地扎在楚潇潇心口。
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手中的疼痛感让自己保持应有的镇静,“不该碰的东西,是指的什么?走私军械?倒卖金银?还是毒害边军,肆意制造边关不宁的计划?或者…”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人身上,回手指了指墙上的壁画,“是这上面尚不知是否存在的‘骁果遗藏’?”
右使轻笑一声,对此不置可否:“楚大人何必说得如此难听,天下宝物,有德者居之,有力者取之…楚雄将军空有忠勇,却无顺应天时的智慧,更无保全自身的实力,落得那般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
“你…”曹锋在一旁听得须发皆张,怒喝出声,他比楚潇潇更难以忍受对故友如此污蔑,旧伤被牵动,又是一阵气血翻涌,咳嗽起来。
李宪赶紧扶住曹锋,目光却锐利地盯住右使:“妖言惑众,楚将军忠烈千秋,岂容你这藏头露尾之辈诋毁,今夜你们擅闯禁地,意图抢夺证物,威胁朝廷命官,已是死罪,若束手就擒,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束手就擒?”右使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事情,冷不丁笑了出来,“寿春王殿下,您还是这般天真,今夜之事,不会有‘从轻’,只会有‘了结’…”
他的语气陡然变冷,目光重新落在楚潇潇身上,“楚大人,最后问一次,圣符,交是不交?交出圣符,我可做主,留你们三人全尸,免受零碎之苦,否则…”
他话音未落,那四名持火把的教徒同时踏前一步,手中兵刃微抬,杀意在顷刻间弥漫开来。
“否则如何?”楚潇潇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尸刀横在胸前,“想要铜符,凭本事来拿!至于楚将军的案子……本官既接手,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任何与此案有关联的魑魅魍魉,一个都别想逃!”
“哼,简直是冥顽不灵…”右使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身形骤然一动。
他动的瞬间,那四名教徒也同时出手。
两人扑向曹锋和李宪,弯刀与钢鞭带起凌厉风声,显然是要缠住甚至先解决这两个“护卫”。
另外两人则配合右使,一左一右,封住楚潇潇所有的退路,刀锋齐齐向她劈来。
“曹将军小心…”楚潇潇急喝一声,却已无暇他顾。
右使的身法快得惊人,几乎眨眼间便到了她面前,一只手掌轻飘飘拍出,看似没有什么力道,拍在肩头的瞬间,楚潇潇当即感到体内五脏六腑剧烈震颤。
在地上翻滚两圈后,她不再选择正面硬扛,而是利用步伐,左右闪躲,同时手中的尸刀迅疾挥舞,朝着对方的手腕位置攻去。
这是她学艺之时,师父所授近身缠斗之法,不求力道,专司巧劲,攻敌要害。
右使明显“咦”了一声,似乎惊讶于楚潇潇身形变幻无常,出刀的角度刁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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