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咄禄额头上的冷汗更加的密布了些许,急忙开口说道:“大人,冤枉啊,小人并未有过任何不知名的生意往来,真的是做玉石生意的,您说的那些…那些东西,只是…只是从西域带来的土仪,是送…送给朋友的…”
“土仪?”楚潇潇轻轻重复了一遍,“送给朋友的?”
“是是是,大人,确实是送给朋友的…”骨咄禄连连点头,眼中透着真诚的目光。
“送给哪个朋友啊?你那个朋友姓甚名谁,又在哪里居住啊?是在洛阳?还是在凉州啊?”楚潇潇一眼便看穿了他这等故意拖延时间而且漏洞百出的话语,继续逼问道。
骨咄禄肩膀猛然一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瞬,但紧接着便恢复了正常,连忙道,“大人…小人便和您说了实话吧…那土仪不在小人此番进关时报备的货物,而我那个朋友又远在洛阳,所以就想着能绕开这些关卡,前往洛阳,否则一旦被人看到包裹中有非报备之物,没收了不说,那小人这趟岂不是白来了…”
楚潇潇并未立即回答,她知道骨咄禄说的在理,但是,如果他的东西只是为了送给好友,而非售卖,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也不触碰朝廷的法令。
而他却有意隐瞒,反而还试图从关卡处逃离,这便是有意而为之,想到布包中那几块带有熟悉甜味的块状物,楚潇潇的眼神愈发凌厉起来。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言辞也变得犀利起来,“骨咄禄,本使劝你想清楚了再回答…你应该知道,坐在你面前的是谁…”
她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李宪,“这位是寿春王殿下,皇帝的亲孙子,持圣意查办要案…你若实话实说,还则罢了,若有半句虚言,便是欺君之罪,后果如何,你应该明白…”
骨咄禄听到“寿春王”和“欺君之罪”时,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大人饶命…小人…小人说实话…小人此次…此次是要去往洛阳…”
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说完洛阳后,楚潇潇和李宪两人都没有听清最后嘟囔了一句什么话。
“去洛阳做什么,说清楚!”楚潇潇立刻追问,不给他任何浑水摸鱼的机会。
骨咄禄见没有办法蒙混过关,叹息一声,道:“去…去见洛阳的一位富商…同时,将…将小人从西域带来的东西交给他。”他的声音中带了哭腔。
楚潇潇心中一动,与李宪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宪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究竟是什么东西,需要你这样绕过关卡,前往洛阳?莫非是什么朝廷三令五申禁止的东西?”楚潇潇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紧紧锁住骨咄禄脸上的每个细微表情。
骨咄禄浑身一僵,眼神闪烁,嘴唇嗫嚅着,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就…就是一些西域的特产…香料…还有…一些…玉…玉石…”
楚潇潇当即便看出他在刻意说话,对着李宪使了个眼色,李宪立刻会意,猛地一拍身旁的案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盏乱跳。
他霍然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怒斥一声:“大胆刁民…这个时候了还敢欺瞒本王…你真当本王不敢杀了你吗?说…到底是什么东西?再敢支支吾吾,本王现在就宰了你,尸体扔出去喂狗…”
这一下声色俱厉,配合着李宪那混不吝的王爷气场,效果立竿见影。
骨咄禄被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瘫软在地,涕泪横流,连声喊道:“王爷饶命…我说…我说…是…是从龟兹带来的赤砂…”
“赤砂?”楚潇潇眉头微蹙。
赤砂,又名硇砂,她作为仵作和医者,自然熟悉。
这是一种矿物药材,在中原虽然不算特别常见,但也并非违禁之物。
朝廷对盐铁、马匹、铜器等管制严格,但对这类药材的流通并无特殊限制。
“只是赤砂?”楚潇潇盯着他,心中感到十分疑惑,“区区赤砂,为何要如此鬼鬼祟祟,千里迢迢从龟兹运到洛阳?那富商要这么多赤砂做什么用?”
骨咄禄哭丧着脸,连连摆手:“大人明鉴…小人真的不知道啊…小人只是拿钱办事,那位富商出价很高,从小人这里定期购买赤砂,可…可至于他用来做什么,小人一概不知,也不敢多问…每次都是他派人来取货,银货两讫,从不多言。”
楚潇潇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态和双手上的动作,凭借多年勘验练就的洞察力,判断他此刻不像是在说谎。
至少,关于赤砂的用途,他可能真的不知情。
楚潇潇沉吟片刻,放缓了语气,换了个问题:“那位富商,姓甚名谁?样貌如何?在洛阳何处经营?你可知情?”
骨咄禄努力回忆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何困惑,“回大人的话,小人确实见过他几次,但并未见过其全貌,也不知晓其性命,只知道别人叫他三掌柜的…每次见面的时候他都隔着帘子说话,听声音…应该不年轻了,大概得有个五十多岁,而且,每次见面的地方都很阴冷,不像是在城中的某个地方,但肯定没有出了洛阳…具体是哪里,小人实在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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