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回来的第三天,清晨,沈美娇睡得昏天暗地,顾岩和岳父坐在客厅沙发上聊天。
茶几上摆着小老头前年闲来无事买来的茶具,水壶里正烧着热水。
“婚期定在明年3月25日,咱们还有将近四个月的时间准备,你没意见吧?”
“没有的,父亲。”
沈卫东顿了一下,“酒店、婚车什么的肯定都是我们老两口来办,你在这边孑然一身,这些都不用操心。”
这个操心是指招待顾岩的亲戚朋友,可他来这无亲无故,自然也就不需要操心了。
这么想着,沈卫东心里竟然隐隐生出一丝同情。
他年轻的时候当过兵,武警,在部队里是标兵,退伍后脱了军装穿警服,一干就是二十年。
扪心自问,他沈卫东这一辈子做事正派,从来没有想用什么把柄来要挟谁。
对人用手段,这可是第一次。
水壶里的水烧开了。
“好,劳您费心安排。”
顾岩应得温顺,手上已自然地接过水壶。注水、温杯、落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沈卫东微微一怔。
他忽然有点明白闺女为什么非他不可了。
这小子身上自带一股派头,说不出的贵气。明明只是超市里几块钱的茶叶,经他手一沏,竟真像模像样。
那套一直当摆设的茶具,头一回被人用得这样妥帖好看。
茶汤澄净,顾岩双手将茶杯敬到岳父面前。
“还有四个月,”他斟酌着开口,语气依旧恭敬,“时间充裕。我想……先攒些聘礼,您看合适吗?”
沈卫东接过茶,垂眼啜了一口。氤氲的茶雾模糊了他的神情。
女婿这是在委婉地提醒:他的身份该落定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同一个系统里,沈卫东托人办张身份证不算难事,甚至欠不下多少人情。
但他事先已把话挑明了——这档案办起来,里头一定会留个“口子”。顾岩若一辈子安安分分,自然相安无事;倘若日后敢对萌萌有半分不好,他这个当爹的随时能“大义灭亲”,把人送进去。
沈卫东放下茶杯,声音平缓,“你是倒插门,我们家给的才叫聘礼,你给的只能叫嫁妆,明白吗?”
“……明白。”
顾岩少见的有些局促。他算是知道沈美娇那通身的气派和天不怕地不怕的底气是哪来的了。
刚穿越来时,在回家的车上,岳父、岳母分明是两个非常和蔼幽默的长辈,但自从见了沈美娇的伤之后,两位老人的锋芒便露了出来。
母亲冷峻凌厉,带着商场上惯有的杀伐果断;父亲强势威严,透着部队里走出来的铁血刚硬。
顾岩垂眸,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若是他没生在霍家,若是没有发生后面的那些污糟事,若是他们本就在同一个位面,若是他真让舅舅过来提亲,就凭他舅舅那温吞的性子。
搞不好他还是要倒插门……
沈卫东往后一靠,嘴角咧开,半开玩笑地戳破那层窗户纸,“怎么着,说你两句,不乐意了?”
顾岩立刻摇头,笑容依旧温和,“没有的事,我乐意。”
“乐意个屁!”沈卫东笑骂,眼神却清亮,话也坦荡,“哪个男人愿意倒插门?我看你小子也不老实,一句实话都不往外掏。”
这话糙,理却不糙。
这个世界讲父权,那个世界论A权,可骨子里都是一样的——男人“嫁”女人,alpha“嫁”beta或omega,总难免被世俗眼光掂量几分。
这是沉甸甸的主流叙事,谁都绕不开。
“是实话,父亲。”顾岩声音温和,“我能接受的,远比您想象中的要更多。”
……
正主回来了,beta版沈美娇的存在便微妙地悬在了半空。换句话说——如今在这世上“没身份”的,不止顾岩一个。
楼下,沈美娇对着停车位里那辆小巧玲珑的“玩具车”,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车灯像两只呆滞的死鱼眼,默不作声地与她对峙,跟挑衅似的,看的沈美娇火冒三丈。
这车叫长安糯玉米,剁椒鱼头中的剁椒鱼头,马力高达“惊人”的48匹,百公里加速“仅需”18秒。
“姐姐,”沈美娇扭过头,表情复杂,“你俩……就开这玩意儿回来的?”
beta不好意思的垂下眼,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嗯……”
“这玩意儿能上高速吗!?”
“是有点飘。”她微微蹙眉,答得认真。
“飘?还‘有点飘’?”沈美娇音调拔高,“别让人把你俩当减速带压了玩,这不安全!”
“知道的,”beta点点头,语气里透着些过来人的感慨,“买来才一个星期,临时应个急。”
“应急?”沈美娇心头一跳,不祥的预感窜上来,“为啥要应急?我那辆路虎揽胜呢?你俩把它怎么了?”
“出事故,”beta声音轻下去,“全损,报废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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