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连卡佛百货。冷气混合着奢侈品牌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婴儿用品区陈列着德国进口的纯白婴儿床，标价相当于普通香港职员三个月工资。

“需要帮忙吗？”一位妆容精致的售货员走过来，目光扫过赵雯雯宽松的真丝孕妇裙和平底鞋，嘴角的笑意明显的淡了几分。

赵雯雯用普通话回答：“我想看看这张婴儿床。”

售货员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没有了，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这是德国原装进口，价格是两万六。”她用生硬的普通话，着重强调了价格，“两万六哦！而且需要……特别订货。”

吴妈忍不住用上海话嘀咕：“狗眼看人低。”

这时，一对穿着名牌的夫妇走过来，售货员立刻撇下她们，热情地用粤语迎上去：“张太张生，上次看中的婴儿车到货了！”

赵雯雯不慌不忙走到婴儿床前，用英语大声询问：Excuse me, could you tell me if this crib meets EU safety standards? （请问这张婴儿床符合欧盟安全标准吗？）

她的英式发音纯正得如同剑桥教授，整个专柜瞬间安静。

售货员脸色煞白地跑回来，结结巴巴地切换成英语：“My……my apologies, madam. This is our flagship product……“（非……非常抱歉，夫人。这是我们的旗舰产品，完全通过认证……”

“你，站一边去。”她指着那个售货员：“让你们经理给我另外换一个售货员，就要这婴儿床了，一会儿和其它物品一起付款。”

赵雯雯从爱马仕手袋里取出钱夹和银行卡，手支在空中，等着新的售货员来。

之前那个售货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能转身去找经理。

不一会儿，一个穿西装戴工作牌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对着赵雯雯点点头，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这位女士，我是这个区域的主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这位主管你好。”赵雯雯对她笑了笑，递给了他一张烫金的名片：“我需要买一些婴儿用品，刷卡，货到后还请帮我送货上门。”

“主管笑容满面的接卡和名片，只见烫金的名片上写着地址：铜锣湾轩尼诗道368号，顶层。能住铜锣湾核心区顶层公寓的内地人，绝不是普通暴发户。

他的笑容瞬间又热情了几分。

“哦！”赵雯雯指着刚才那个柜姐：“我不要她服务，因为她的眼睛长在膝盖上。”

“没问题。”主管抬眼看了一眼那柜姐：“我亲自为您服务。”

赵雯雯是知道港岛人看不起内地人的。二三十年后内地都发展那么好了，他们都看不起，不要说这个时候。

她完全可以不在乎的，但她闲着也是闲着，就来整治一下她们的烂毛病。

虽然可能她们表面上对她热情了，背后依旧会说她是暴发户包养的“北妹”。但那又怎么样呢？她有钱，见一次打她们的脸一次，总要让他们长记性。

吴妈和冯姐在一旁，昂首挺胸。她们虽然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可她们都是沪上郊区的人，之前服务的几任东家，那可都是住法租界的有钱人，那吃穿用度，每月的花销流水一样。

她俩都是在前东家移民后，被熟人介绍给赵雯雯的，她俩的工资，可堪比沪上一个小白领。在她们眼里，这些说着粤语的柜姐，都是狗眼看人低，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

接下来买小衣服等物品，赵雯雯就直接用了英语，服务人员那叫一个热情。

走出连卡佛时，冯姐忍不住笑出声：“方才婴儿床那售货员，听见小姐说洋文后，那表情，活像生吞了只苍蝇！”

“后来她表情才精彩呢！红一阵白一阵的。”吴妈说。

“是啊！就不惯她们烂毛病。跪久了，连祖宗在哪儿都不知道了。”赵雯雯转移了话题：“听吴妈说过，铜锣湾街市的海鲜新鲜，去买些斑鱼清蒸吧。”

这里没人会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连卡佛百货可是会入驻她的商场的，而且会成为内地最顶级的买手店。

离开商场，三人拐进铜锣湾街市。湿漉漉的地面上，鱼贩正用潮州话吆喝：“东星斑！今早刚钓的东星斑！”

街市像个蒸笼，潮湿的热气裹着鱼腥味扑面而来。赵雯雯站在遮阳棚投下的阴影里，看着吴妈蹲在青石板摊位前，两根手指捏起一条东星斑的鳃盖。

“十三块一两？”吴妈用上海话惊呼，手腕上的玉镯子在鱼鳞反射的光里晃了晃，“沪上菜场只要一半价钱！”

潮州籍鱼贩抹了把汗，操着蹩脚普通话：“阿姐，这是今早南丫岛刚钓的。”他忽然压低声音，“看你是懂行的，给你实价……”他用沾着鱼鳞的手在计算器按出“10.5”。

冯姐撑起阳伞给赵雯雯遮太阳，小声道：“小姐站远些，这地滑。”她看着吴妈从绣花钱包里数出纸币，突然用沪语插话：“再送两片老陈皮！蒸鱼去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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