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铁骑卷起漫天尘沙,杀气腾腾。庞弘、刘甫、苟章、毕环四将如凶神拱卫,簇拥着中军大旗下的殷洪。黑衣紫绶,水火锋斜佩腰间,阴阳镜暗藏玄机,少年殿下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与决绝,一路向西!
“吼——!!!”
一声撼天动地的虎啸陡然撕裂长空!狂暴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人耳膜刺痛,气血翻腾!整个行军队伍瞬间大乱!
“虎!好大的虎!” “妖虎!妖虎来了!” 军士们骇然惊呼,战马惊惶嘶鸣,阵型一片混乱!
只见前方黄尘漫卷处,一头吊睛白额巨虎踏风而来!其身长近丈,毛皮如缎,却闪烁着金属般的冰冷光泽,金色的竖瞳凶光四射!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虎背之上,竟稳稳端坐着一个道人!
那道人面如冠玉,三缕长须飘洒胸前,一身深青色道袍看似朴素,却在风中翻涌着诡谲的幽蓝光泽。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深如寒潭,令人望之生畏。座下巨虎低吼阵阵,凶威滔天,却对他温顺如猫。
“何方妖道!胆敢惊扰千岁仪仗!”庞弘须发戟张,厉声暴喝,手中银锏紧握。
那道人无视三千军士的刀枪箭弩,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中军大旗下的殷洪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所有喧嚣,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莫惊,此乃贫道家养之虎,温驯得很,不伤人。烦请通禀殷殿下,就说玉虚故人,申公豹求见。”
“申公豹?”军士战战兢兢报至马前,殷洪眉头微蹙。他出身道门,自然听过这位“玉虚异客”申公师叔的大名,传闻此人……很不安分。
“止步!”殷洪抬手,令旗挥动。三千军马瞬间由动转静,显出精兵的底子。
“请申道长过来相见。”殷洪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道人飘然而至,足下生风,竟似御空而行,眨眼便到了殷洪马前。
“无量天尊。”申公豹打了个稽首,动作行云流水。
“申师叔。”殷洪翻身下马,依足玉虚同门晚辈之礼,抱拳还礼,将申公豹请入临时设下的军帐。庞弘四人手按兵刃,侍立帐外,警惕地盯着帐内那道深青色的身影。
帐内清茶飘香,气氛却有些凝滞。
“师叔法驾亲临,不知有何见教?”殷洪开门见山。
申公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似笑非笑:“贫道掐指一算,殿下此行,可是奉了师命,往西岐去助那……武王姬发,讨伐大商纣王?”
“正是。”殷洪坦然道,“纣王无道,天下共弃!弟子顺应天命,行天罚之举!”
“啪!”
申公豹手中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之上!茶水四溅!
他豁然起身,面罩寒霜,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刺殷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质问:
“顺应天命?行天罚?荒唐至极!殷洪!你且告诉我,那坐在朝歌九间殿上的纣王,是你什么人?!”
殷洪心头一震,迎着那锐利的目光,沉声道:“乃……弟子生身之父!”
“哈哈哈!”申公豹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荒谬,“好一个‘生身之父’!贫道活了千百载,从未听闻如此悖逆人伦、灭绝纲常的蠢事!儿子帮着外人,去打自己的亲生父亲?殷洪!你这脑袋是被你那赤精子师尊洗傻了吗?!”
殷洪脸色瞬间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隐现:“纣王无道!杀妻诛子,残害忠良,天下共叛!我伐他,乃是替天行道!天必佑我!”
“替天行道?好大的帽子!”申公豹冷笑连连,步步紧逼,那声音如同魔音灌耳,直刺殷洪神魂:
“你体内流淌的是成汤先祖高贵的血脉!这大商江山,是你殷氏列祖列宗浴血打下的基业!纵使纣王有千般错,万般罪,也轮不到你这个亲生儿子去伐!此乃人伦大罪,万世唾骂!”
“你助那姬发小儿,就算成了又如何?百年之后,这大商的宗庙,供奉的将是姬周的祖宗!你殷洪的牌位,只能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你今日助外人掘了自家祖坟,死后又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成汤始祖?!你才是真正的不肖子孙!万古第一的忤逆人伦之徒!”
字字诛心!句句如刀!
殷洪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申公豹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他内心深处那根无形的、名为“血脉宗族”的弦,狠狠拨动!
帐外庞弘等人听得心惊肉跳,帐内殷洪早已汗透重衣!他仿佛看到了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对他怒目而视,看到了宗庙被毁,社稷倾覆的惨景……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脑海中赤精子师尊的谆谆教诲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申公豹那冷酷而极具煽动性的声音在回荡。
“可是……”殷洪挣扎着,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曾对我师赤精子发下重誓!若背弃伐纣之志,助纣为虐……便让我四肢俱成飞灰,神魂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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