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令哈的日落,果然没让人失望。
太阳像枚烧红的金币,正一点点往山峦背后沉,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先是靠近地平线的地方烧得滚烫,像刚泼上去的熔金,接着往上晕染开橘色、粉色,甚至还有点淡淡的紫,层层叠叠的,像幅被孩子打翻了颜料盘的画。
远处的山峦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连空气都变成了暖融融的橘色,吸进肺里都带着点甜。
“真美啊。”无邪举着相机,忍不住感叹,指尖在快门上顿了顿,总觉得镜头装不下这份壮阔。
解雨臣也拿出相机,镜头对准天际线,“咔嚓”一声,把这瞬间定格。
他拍风景时总带着点克制,构图规整,像幅精心装裱的画。
黑瞎子却反其道而行,镜头对着山坡上的几人,从取景框里看过去。
温云曦靠在张起灵肩上,侧脸被夕阳描得软软的,张起灵目光平视远方,耳坠在光里闪着细弱的光。
胖子叉着腰,影子被拉得老长,无邪举着相机的背影,和身后的晚霞融成一片……
他连着按了好几下快门,嘴角噙着笑,像在收藏什么宝贝。
温云曦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的落日,头轻轻靠在张起灵肩上。
他的肩膀不算宽厚,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布料上还有点淡淡的羊毛味,是白天牧民家的小羊留下的。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里有夕阳的碎光,还有点看不清的空寂,像藏着片没被风吹散的云。
几人就这么站在山坡上,看着最后一点太阳沉入山后,天际线只剩下道模糊的金边,像根烧红的铁丝。
谁都没说话,可心里却被填得满满的,像刚喝了碗热乎的尕面片,暖烘烘的,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小老板,”黑瞎子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如果……你没遇到我们,那你会怎么生活?”
这话问得突然,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日落带来的宁静。
其他人都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温云曦身上。
温云曦从张起灵肩上直起身,转过身,眼睛静静地和黑瞎子对视着。
他的墨镜在夕阳下泛着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可她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认真,不带一点平时的戏谑。
没想到,这几个人里,最敏锐的居然是黑瞎子。
她垂了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声音很轻:“不会干什么。”说完,就没再往下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句没说完的话藏着什么。
如果没遇到他们,她大概还在漫长的岁月里消磨意志吧,像颗被遗忘在角落的珠子,蒙着灰,连光都懒得发。
是她先朝着他们伸出了手,也是他们接住了她,一步都没出错,才攒出了如今这份沉甸甸的感情,密得像织了张网,谁也离不开谁。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风扫过草叶的声音,带着点凉意,卷走了刚才的暖融融。
张起灵听到黑瞎子的话时,有一阵明显的愣神。
他望着温云曦垂眸的样子,忽然想起相处时的一些碎片。
她偶尔会对着窗外发呆,能发大半天;她常常喜欢赖床,睡醒的时候却总带着疲惫;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亮,可有时夜深了,他会看到她站在阳台上,背影孤单得像株被霜打过的草。
睫毛轻轻颤了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下,有点疼。
曦她……
原来也有这么多没说出口的事吗?
解雨臣愣了几秒,随即涌上一阵庆幸。
幸好,他们在合适的时间遇到了,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像刚好赶上了一班开往春天的车。
他看着温云曦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当时他在想,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人啊,还出手那么大方。
没想到那居然是她给他出的题吗?
幸好。
他没做错,抓住了他的幸福。
胖子看气氛有点僵,赶紧打圆场,他拍了拍大腿,声音故意扯得很响:
“嗨!你看你们搞那么严肃干嘛!瞎子都说了是如果,但现在遇见已经存在!我们同行是事实。
咱们遇见了,同行着,这才是板上钉钉的事,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干啥,徒增烦恼!”
无邪也连忙附和:“是啊,过去的事想再多也没用,咱们现在在一起就挺好的。”
可心里却忍不住琢磨,黑瞎子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温云曦那句“不会干什么”又藏着多少故事?
他总觉得,这俩人的对话里藏着层没捅破的纸,薄得像湖面的冰,一戳就破。
太阳藏得越来越低,最后一点金边也融进了暮色里,天渐渐暗下来,远处的草原开始模糊,像被泼了墨。
风里的凉意重了些,吹得人脖子后面有点凉,气氛倒慢慢缓和了。
温云曦虽然没再说什么,可黑瞎子已经知道他想要的答案了。
作为这些人里最先遇见温云曦的,他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多懂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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