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将通灵宝玉收入袖中,跨出都督府大门。
秋阳已偏西,长街上的青石板被映成一片暖金色,沿街的铺子正陆续上灯,炊烟从各处院落里袅袅升起。
他一边走一边思忖——方才在诏狱中神识探入玉中的那片小世界,灵雾浓郁得凝成了实质,仅仅是神识在其中停留了片刻,他困了许久的炼气九层壁垒便隐隐松动。
若是能将这块玉彻底炼化,突破筑基、甚至触碰到更高的境界,绝非奢望。
只是那片白雾深处藏着什么,以他目前的神识还探不到底。
不急,回府之后慢慢研究。
刚走下台阶,他便瞥见街对面茶棚下停着一辆青呢小轿,轿旁站着个人——身形瘦削,穿一身宝蓝锦袍,正和车夫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秦钟。
他出现在这里,一定是等自己。
贾环脚步一顿,身形在原地凭空消失,下一瞬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秦钟身后。
秦钟浑然不觉,还在跟车夫比划:“你是没看见,我姐夫那天一剑劈下去,整座王府都塌了,街上地都震了三震——”
“找我?”贾环在他身后淡淡开口。
秦钟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来,险些撞翻车夫手里的茶碗。
他看清眼前人正是贾环,脸上的惊吓瞬间化作狂热的崇敬,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衣襟,深深一揖到底,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姐、姐夫!我正要去都督府找你——听说你之前带兵围了荣国府,抓了北静王,满京城都在传!”
“还有那天北静王府那一剑,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编成话本了,说定远侯一剑‘星落’把王府劈成了废墟,连北静王都被从瓦砾里拖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劈剑的动作,差点打到身后的车夫。
“说正事。”贾环打断他。
秦钟讪讪地放下手,挠了挠后脑勺,压低声音道:“姐姐想你了。你大半个月没过去,她虽嘴上不说,这几日却总打发我到都督府门口看你在不在。”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了一句,“我可不是替她催你——就是顺路碰上了,替她捎个话。”
贾环看了看天色,研究破石头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可卿那边确实许久没去了。
他点了点头,跟着秦钟一起去了秦府。
秦府后花园的绣楼掩在几株老桂树后,秋深了,桂花落了大半,枝头只剩几簇残金,余香却还浮在暮色里。
贾环还没走到楼下,早有眼尖的丫鬟跑去报了信。
他刚踏上楼梯,秦钟便从后面追上来,一把将他推进门里,反手把门带上,隔着一扇雕花门笑嘻嘻地喊了声“姐夫慢坐”,便一溜烟跑了。
绣楼里烛火已挑亮,瑞珠和宝珠正蹲身在香炉前添香,见贾环推门进来,连忙起身福礼。
瑞珠抿嘴一笑,悄悄拉了拉宝珠的袖子,两人无声地退到了外间。
秦可卿正倚在窗下的美人榻上,手中拈着一方绣帕,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绣银线蝴蝶的褙子,乌黑的长发松松挽了个堕马髻,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簪。
暮色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她身上,将那一身月白衣衫染成了暖金色。
她本就生得极美,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天然的风流韵致。
此刻她微微仰着脸,烛光在她瓷白的颊上投下一层淡金的光晕,长睫微颤,像两只停在花瓣上的蝶。
看见贾环推门进来,她手指一松,绣帕落在膝上。
她从美人榻上站起来,上前两步,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停在原地,只是微微仰着脸望着他,眼中有盈盈的光在打转,唇角却已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她的笑从嘴角一路漾到眼尾,将整张脸都染得温软明亮。
“环郎,你来了。”她轻声道,声音酥软,听得人心中像被小猫抓挠。
贾环上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
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肩窝里,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熟悉的能给她带来满足感的男人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眼尾微微泛红,却带着笑意。
“前些天听说你带兵围了北静王府,又说那孙绍祖是半步天人,我一夜没睡好。后来秦钟回来说你一剑劈了王府,满京城都在夸你,我才放下心。”
她拉着他在榻上坐下,又亲手倒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了片刻,声音轻柔而认真,“环郎又立了大功,如今整个京城都在说你的名字。可我只盼你平安。”
“想我了吗?”
贾环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入怀中。
她顺从地依偎过来,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双手攥住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像是攥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她微微抬起脸,轻声呢喃:“好想。”
贾环微微一笑,低下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
她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只是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又紧了几分,身子软软地贴着他,像一株攀着松柏的藤萝。
他顺着她的眉心吻到鼻尖,又落到那双柔软的唇上。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脸颊泛起桃花般的薄红,手指从他衣襟上松开,慢慢攀上他的肩。
就在气氛逐渐升温之时,贾环袖中那块通灵宝玉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贾环动作一顿,抬起头。
那股震动不是灵力探入时的反馈,也不是神识触探时的共鸣——是自主的、带着某种强烈感应的异动。
玉石在他袖中发热,温度越来越高,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烫。
秦可卿似有所感,从他怀中微微挣开,迷茫地看向他的袖口:“环郎,你袖子里……怎么在发光?”
贾环从袖中取出通灵宝玉。
玉面正泛着一层幽绿的光,光芒一明一暗,如同心跳般节奏分明。
那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比他在诏狱中探入时更加浓烈,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他把玉放在掌心,眉头微皱,随即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向怀中的秦可卿。
唤醒这块玉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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