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时，他看见周正言还在旁听席后排坐着。两人目光相遇，林远微微颔首。

周正言起身离开。

林远整理好最后一份材料，站起身。原告席外站着书记员，正在核对笔录。他等在那里，手放在包带上。

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他的袖口。那里曾经别着裁缝店的别针，现在只剩一个小孔。钢笔夹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他听见身后脚步声靠近。

“林律师。”

是对方主辩律师。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说的操作模式……”他开口，又停了一下，“真的是第一次见吗？”

林远看着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你以为我只是挖出一个案子。但我查的是方法。谁用了这种方法，什么时候用的，有没有人一直在背后签字批准——这些才是问题。”

对方没说话。

“你们律所有审核流程。”林远说，“每份协议都要人签字。那个人知道内容吗？他看过评估价和成交价的差距吗？如果不知道，是失职；如果知道，就是共谋。”

对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法庭会判断。”

“会。”林远点头，“但有些人，等不到判决。”

书记员走过来，请他在笔录确认单上签字。他接过笔，低头写下名字。

刚签完，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邮件提醒。

发件人：网安支队

主题：关于您提交的协查请求

内容：经初步核查，用户名zsk的邮箱注册信息已被注销，但最后一次登录IP归属地为本市某商务楼宇，时间是三天前。

林远盯着屏幕。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法庭出口的方向。

那栋楼离这里不远。七层，恒正所分部就在那里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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