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敬脸色一白,却寸步不让:“下官奉命而来,自然以查明真相、获取‘非常之力’为重!但此画若真如郭公公所言是献祭关键,更需谨慎!万一画毁人亡,‘龙骨心’异动,坏了三百年大计,谁来担待?!”
他在拖延时间,也在试探。那嵩看出来了,郭槐显然也看出来了。
“担待?”郭槐冷笑,“咱家担待了三百年!不差这一时半刻!梅子敬,你若识相,就让开!否则,别怪咱家不念旧日同僚之情!”
话音未落,郭槐身边那个一直沉默的黑衣刀客,动了!他身形如鬼魅,一步踏出,已到了梅子敬面前!长刀并未出鞘,只是连鞘一点,直戳梅子敬胸口要穴!快!准!狠!
梅子敬官印急挡!
“铛!”
一声闷响,梅子敬如遭重击,踉跄后退数步,胸口发闷,官印险些脱手!那黑衣刀客收势而立,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刀鞘尖端,隐隐有白气萦绕。
实力差距悬殊!
“梅大人,咱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郭槐慢条斯理地掸了掸拂尘,“要么,帮咱家拿下那小子和画;要么,就跟你那些‘同伴’一起,留在这儿当花肥。”
梅子敬嘴角溢血,眼神剧烈挣扎。一边是袁世凯的任务和自己的前程(或许还有性命),另一边是隐隐觉得不对的良知和那嵩手中可能的关键……他看向那嵩。
那嵩正被几个骷髅逼到“龙骨心”巨大的树干附近!他背靠冰冷的暗金色树干,怀中的画轴滚烫得几乎握不住!背后的金属盒子也剧烈震动!两者似乎都与这“龙骨心”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画轴的光芒透出衣襟,照亮了他苍白惊惶的脸,也映亮了身后树干上那些复杂的、如同血管符文般的纹路。纹路中的暗金色流光,似乎受到了牵引,朝着他靠背的位置加速流淌!
与此同时,那棵一直静静矗立的“龙骨心”,忽然微微震颤起来!树身发出一种低沉、仿佛无数金属叶片摩擦的嗡鸣!枝头垂挂的那些半透明暗金色“果实”,内部液体流动的速度明显加快,光芒也变得更加明亮、不稳定!
“怎么回事?!”郭槐脸色一变,猛地看向“龙骨心”,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疑,“‘龙骨心’怎会提前异动?!难道是……画?!”
他猜对了,又不全对。
就在那嵩背靠树干、画轴与“龙骨心”共鸣达到顶峰的刹那——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那嵩身边响起!是那个一直被吴常拖着、浑浑噩噩的“花小乙”!
只见他猛地挣脱了吴常的拉扯(吴常正疲于应付一个“清道夫”,无暇他顾),双手抱头,身体剧烈地扭曲、抽搐!脸上黑气疯狂翻涌,眼中时而空洞,时而闪过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他死死盯着那棵“龙骨心”,尤其是树干上靠近那嵩位置的纹路,嘶声喊道:
“痛!好痛!‘根’……在哭!在流血!祂……祂不是要‘渡’!祂是要……”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郭槐出手了!老太监身影如同鬼魅,前一瞬还在数丈外,下一刻已到了这“花小乙”面前!枯瘦的手指闪电般点出,正中其眉心!
“噗!”
一声轻响,那“花小乙”的嘶喊戛然而止!他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脸上的黑气也瞬间凝固、消散,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地,化作一滩迅速失去色彩、如同褪色陶俑般的灰败物质,然后彻底崩散,消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花小乙”的残念分身,被郭槐一指抹杀了。
但那一声未喊完的话,却像惊雷般炸响在众人心头!
“根”在哭?在流血?祂不是要“渡”?是要什么?
郭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转向那嵩,眼中杀意沸腾:“小子!把画扔过来!立刻!否则,下一个就是你!”
那嵩背靠着震颤越来越剧烈的“龙骨心”,怀中画轴的光芒几乎要透体而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画轴中属于陈伯的那份“渡”之真意,正在与“龙骨心”深处某种极其痛苦、悲伤、却又被强行压抑和扭曲的存在,产生着激烈的对抗与交融!
陈伯的画,不是钥匙,不是祭品……更像是药引,或者唤醒剂!它在唤醒“龙骨心”深处,那被强行嫁接、催生出的“渡”力之下,所掩盖的真正的、属于“祂”的痛苦与意志!
“这棵树……‘祂’很痛苦……”那嵩喃喃道,他看着郭槐那张因计划可能失控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这个谋划了三百年的老太监,或许才是最可怜、最疯狂的。“你在用‘祂’的痛苦,造你的‘舟’……陈伯的画,是要告诉‘祂’……有人记得‘祂’的痛……”
“闭嘴!”郭槐尖啸,再也维持不住镇定,拂尘一挥,一股阴寒刺骨的劲风直扑那嵩!他要亲手夺画,终止这意外!
就在这时——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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