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低下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连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张向红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看着这一家人。

她想到孙氏和女儿们、儿媳妇的和睦相处，你递筷子我端碗，你夹菜我盛汤，没有一丝生分。

看着杨大河的笑脸，那笑从眼角溢出来，怎么都收不住。看着那三个连襟围着杨平安商量盖房子的事，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热闹闹。

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追着跑，笑声一阵一阵传进来，清脆得像炒豆子，噼里啪啦的。

她转过头，看了周爱国一眼。周爱国也在看着这一幕，眼里全是羡慕。那种羡慕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温暖的、向往的光，像冬天里隔着窗户看别人家的灯火。

张向红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你看这一家子，处得真好。”

周爱国点点头，声音也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是啊。咱和宝宝能跟这家人有缘，是咱们一家的福气。”

张向红眼眶微微红了，看着院子里的宝宝。小家伙跟那几个哥哥姐姐玩得比亲的还亲，追在安安屁股后头跑，笑得嘎嘎的，脸上肉嘟嘟的，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红润润的，像刚摘下来的苹果。

“咱们跟这一家子，可能真是上辈子就注定的缘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

周爱国端起茶杯，站起来，对着杨大河恭恭敬敬地举了举杯。茶杯在他手里端得稳稳的，像端着酒杯一样郑重：“杨叔，我敬您一杯。”

杨大河端着茶杯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两个搪瓷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叮”的一声，清脆，干净，像是什么东西被敲开了。也许是隔阂，也许是生分，也许是别的什么。

周爱国把茶当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声音有点沉：“杨叔，您这家风，让人羡慕。我是头一回见一家人处得这么和睦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屋里慢慢扫了一圈，像是在把这一幕记在心里。

杨大河摆摆手，嘴角却弯着，那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像被春风吹弯的柳枝：“是孩子们都懂事。他们姐弟感情处得好，都知道为对方着想。”

周爱国点点头，认真地说：“是啊，这姐弟感情好的，真让人羡慕。”

张向红在旁边点头，看着王若雪被几个姐姐围着说话，脸上带着羞涩和甜蜜，像被众星捧着的月亮。

看着杨平安被姐夫们围着商量事情，不紧不慢地说着什么，几个姐夫认真地听，时不时点点头，偶尔插一句。

看着孙氏脸上挂着的笑，那笑从眼角溢出来，从嘴角漫出来，从每一道皱纹里渗出来。

她忽然想起了远在京市的公公婆婆、爹娘和哥哥嫂子们。家和万事兴。她忽然想起了这句话，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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