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低头看着王若雪微微颤动的肩膀，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从小在京城长大，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到了他这儿，几样水果就把她感动成这样。不是这些东西有多稀罕，是她的心里全是他。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掌从发顶滑到发尾，动作轻轻的，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他的声音放得低低的，带着笑，又带着几分认真：“傻丫头，我天天辛苦上班，赚了钱不就是让你们的生活更好一点吗？”

王若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夕阳下亮晶晶的，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

她的嘴唇微微颤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就那么看着他，满眼都是他的影子。

杨平安又说：“再说了，这些东西买回家也不光你一个人吃。

爹娘、四姐、那几个小家伙也都跟着吃。全家人都吃，也不全是为你买的。”

王若雪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厉害了：“那也不用买这么多……你看看这些，正月里哪儿买得到这么好的？你肯定又费了不少心思……”

她越说越小声，像是自己也觉得这话说了好多遍了，可她还是想说。

她就是心疼他，心疼他不容易，心疼他处处想着她，心疼他把最好的东西都往家搬。

杨平安笑了笑，没接话。他看着小丫头红着眼眶替他心疼的样子，心里又暖又好笑。

王若雪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心里更酸。

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平安哥，以后别费心思买这些了。跟你在一起，吃什么都香。”

杨平安看着她那副又感动又心疼的小模样，心里稀罕得不行。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那不行。我就想买最好的给媳妇吃。”

王若雪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抬起头瞪他一眼，眼神又嗔又羞，水汪汪的，嘴角却弯得压不下去，像春天藏不住的柳芽。

“还没领证呢，就叫媳妇。”她小声说，声音软得发黏。

杨平安笑着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指尖碰到她发烫的脸颊：“先叫着，领了证就不用改口了。”

王若雪没说话，低着头把袋子口扎好，嘴角弯着。“走吧，回家。”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有了笑意。

杨平安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上来。”

王若雪侧身坐好，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车子一窜，她身子往后一仰，吓得赶紧双手搂紧。

脸贴在他背上，隔着衣裳能感到他的体温。皂角香混着淡淡的烟味，好闻得很。她闭上眼睛，把脸蹭了蹭，像只找到窝的小猫。

自行车慢悠悠地碾过石板路，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青石板上一晃一晃的。

王若雪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后背是世上最安稳的地方。

想起刚才那袋水果，她从小在京城长大，爷爷家条件算好的，可正月里的水果无非是存了一冬的苹果梨，皮皱水干，橘子更是稀罕物。

平安哥一下子就弄来这么多，她不知道他从哪儿弄的、花了多少钱，只知道这个男人把她放在了心尖上。

她搂紧了些，脸又蹭了蹭。“平安哥。”

“嗯？”

“以后别给我买这么多了。”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楚。

杨平安笑了，胸腔的震动传过来：“刚才不是说了？不行。”

王若雪在他背上轻轻捶了一下，力道跟挠痒痒似的。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操心的老太太，声音又软又糯。

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高兴了，赶紧说：“我不是不让你买，就是心疼你这么忙，还费心思……”

杨平安拍了拍她搂在自己腰上的手：“知道了，都听你的。”

王若雪“嗯”了一声，把脸埋回去，嘴角弯得压不住。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声音带着试探：“平安哥，你那个跑运输的朋友是干什么的？这些东西从哪儿运来的？”

杨平安心里咯噔一下，含糊道：“跑长途的，天南海北跑，能弄到些稀罕东西。”

“花了多少钱？”

杨平安笑了：“怎么，你要给我报销？”

王若雪捶了他一下：“说正经的呢。”

杨平安随口编了个数：“十来块吧。”

“十来块？”王若雪声音高了半度，“你一个月才多少工资？”

杨平安笑了笑：“六七十呢，下个月工资就交给你去领。”

王若雪被这话羞得把脸埋回他背上，闷闷地说：“我不是管你要工资，就是心疼你……”

杨平安叹了口气，这丫头太容易感动了。他决定岔开话题：“若雪，你说这些水果哪个最好吃？”

王若雪想了想：“橘子吧。这季节能吃到橘子，太难得了。”

这时自行车拐进巷子，几个小家伙正在门口晃悠。杨平安按了下车铃，叮铃铃响起来，孩子们立刻往这边跑。

“舅舅回来了！”星星喊得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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