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允珩看着这一幕,眼底神色深了深,面上却依旧平静。
“既如此,便这么定了。三日后昭颜启程,星辰星瑞留下收拾行李,随后搬去我那里。”
他顿了顿,看向林昭颜。
“你此去,一切小心。若有急事,让护卫传信。”
林昭颜点头:“好。”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二人屏退了下人,又说了好些私密的话。
说到面红耳赤。
浑身酸软。
说得人美了。
直到外头天色渐暗,薛允珩才起身告辞。
送走薛允珩,暖阁里只剩下林昭颜。
星辰和星瑞立刻进来。
星瑞终于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主人!您别赶我们走!我们想跟着您!”
星辰也跟着跪下,没说话,只抬眼看着她。
林昭颜看着跪在地上的兄弟二人,心里一酸。
她伸手将两人扶起,声音很轻:“不是赶你们走。是为你们好。”
她拉着他们在身边坐下,认真看着他们。
“你们跟了我这些天,难道真想一辈子做个护卫?大哥哥说得对,你们该有个正经前程。国子监是读书人的地方,你们去了,学些真本事,将来无论做什么,都有底气。”
星瑞眼睛红红的:“可我们舍不得您。西山那么远,万一您有事,我们赶不及……”
“不会有事的。”林昭颜拍拍他的手,“张嬷嬷安排的地方,定然稳妥。再说,李管家选的护卫都是好手,你们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看向星辰:“星辰,你一向懂事。这次去国子监,好好学,也看着点星瑞。他性子跳脱,你多管着他些。”
星辰点头:“属下明白。”
林昭颜又看向星瑞,语气软了些:“星瑞,你不是一直想学骑射?国子监有武学课,你可以好好学。等我回来,你射只兔子给我看,好不好?”
星瑞咬着嘴唇,用力点头:“好!我一定好好学!”
林昭颜笑了:“这才对。”
她看着兄弟二人。
他们该有更好的路。
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不舍,就耽误了他们。
她的男儿,该有更大的志气。
“去收拾东西吧。”她轻声道,“跟大哥哥去,好好学。我等着你们出息。”
星辰星瑞站起身,躬身行礼。
“是,主人。”
两人退出去,屋里只剩下林昭颜一人。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院子里灯笼渐次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晕开。
她看着那光,心里一片宁静。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她关上窗,转身走回书案前,重新拿起那卷《内则精要》。
备考,避居,离别,前程……这些事一桩桩压下来,她没有时间感伤。
三日后。
林昭颜的马车驶出仁寿坊小院,朝着西山方向而去。
李管家亲自驾车,四名护卫骑马前后护卫,春熙夏露秋月冬青坐在后头一辆车里。
星辰星瑞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星瑞眼睛又红了,攥着拳头不说话。星辰抬手按在他肩上,用力捏了捏。
“好好学。”星辰低声道,“别让主人失望。”
星瑞用力点头:“嗯!”
马车里,林昭颜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春熙在一旁轻声问:“小姐,可要喝点水?”
林昭颜摇摇头:“不用。”
她掀开车帘一角,回望渐渐远去的京城。城墙巍峨,屋宇连绵,在晨光里沉默矗立。
这一去,要到花朝节才能回来了。
她放下车帘,重新靠回软垫上。
薛府,书房。
薛允珩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枯枝上残留的雪。
星辰星瑞垂手立在他身后,等着他吩咐。
良久,薛允珩才转过身,看向兄弟二人。
“从今日起,你们便住在这里。”
他语气平淡。
“每日卯时起身,随我晨读。辰时去武学场练骑射。戌时温书,亥时歇息。”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你们原是我的书童,如今既是护卫,也是学生。国子监规矩严,你们需得谨言慎行,莫要给我、也给昭颜丢脸。”
星辰躬身:“属下明白。”
星瑞也跟着行礼:“明白。”
薛允珩点点头,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一份名录。
“武学场的赵教头是我的旧识,我已打过招呼。文课方面,你们先跟着我学,等过了年,我再安排你们进旁听班。”
他将名录递给星辰。
“这是武学课程安排,你们看看。”
星辰接过,仔细看了起来。
星瑞凑过去,眼睛一亮——上头果然有骑射课,还有刀法、枪术。
薛允珩看着他们,唇角弯了弯,又迅速压平。
“去吧。”他摆手,“先去安顿行李。明日开始,按我说的做。”
星辰星瑞行礼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薛允珩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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