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别墅门口停稳的那一刻，艾雅琳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甜蜜的负担”。

左手拎着柠檬树——那棵半人高、带着三个小青果的宝贝，被工作人员用牛皮纸仔细包好，只露出顶端一簇油绿的叶子。右手拎着薄荷兄弟俩，两棵小苗挤在一个塑料袋里，叶子蹭着叶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在窃窃私语。胳膊下夹着那袋营养土，沉甸甸的，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背包里还塞着园艺工具和那盒小心翼翼包裹着的水晶花瓶。

（内心暗语：我现在看起来，一定像一棵会走路的、负重前行的圣诞树。但没关系，圣诞树运送的是礼物，我运送的是……未来的夏天。）

司机小伙帮忙把东西卸在门口，笑着说了句“祝你的柠檬树早日结果”，开车走了。艾雅琳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面前这一堆“战利品”，深吸一口气。

第一步：开门。第二步：把东西一样一样搬进去。第三步：瘫倒。

她执行了前两步。第三步还没来得及，团团就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凑到柠檬树旁边，警惕地闻了闻，然后后退两步，抬起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三分好奇，三分警惕，还有四分“你又往家里带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这是柠檬树，”她对猫解释，“以后可以给我们提供柠檬的那种。这是薄荷，以后可以给我们提供薄荷的那种。都不是入侵者，是盟友。”

团团又闻了闻，尾巴甩了甩，转身走了。大概是觉得没有威胁，懒得再管。

（内心暗语：盟友身份认证通过。好，现在开始布置。）

艾雅琳先抱起柠檬树，穿过客厅，走向那间她一直很喜欢的玻璃花房。

这间花房是这栋别墅最让她心动的地方——位于房子东侧，三面都是落地的玻璃窗，顶上还有可开启的天窗。阳光可以从早晒到晚，下雨时可以听见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冬天暖洋洋，夏天也不会太热——因为装了可调节的遮阳帘。地面铺着浅灰色的仿古砖，几层木质的阶梯式花架上，错落有致地摆着她之前养的各种植物。

（内心暗语：这里才是柠檬树真正的家。阳光充足，通风良好，冬天可以关窗保暖，夏天可以开窗透气。那几个小青果，一定能在这里慢慢长大，变黄，变成真正的柠檬。）

她推开花房的玻璃门，午后三点的阳光正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整个空间被照得透亮，像一座水晶宫殿。空气里弥漫着植物特有的、湿润清新的气息，和外面干燥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她站在花房中央，环顾四周，开始为柠檬树选址。

东南角？阳光最好，但已经被那盆琴叶榕占了。西南角？也不错，但那里放着她心爱的龟背竹。正中央？太突兀，而且会影响走动。

（内心暗语：柠檬树需要最好的光照，但不能太挤。它需要有自己的空间，要能舒展开枝条，要让那些小青果每天都能晒到太阳。）

她的目光落在东南角靠窗的位置——琴叶榕旁边还有一小块空地，阳光正好能照到，而且不会和琴叶榕抢地盘。

（内心暗语：就是这里了。和琴叶榕做邻居，以后还可以交流一下生长心得。）

她走过去，把柠檬树放在地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半人高的树，刚好齐腰，枝条舒展，叶子油亮。那几个小青果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像三颗绿色的宝石。

（内心暗语：完美。接下来，换盆。）

她把柠檬树从原来的塑料盆里小心地取出来，根系已经长得很密，盘在盆底。新买的灰色陶盆里，先铺一层碎瓦片（防止积水），再铺一层营养土，然后把柠檬树放进去，扶正，填土，压实，浇透水。

整个过程，她做得很慢，很小心，像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内心暗语：书上说，换盆后要浇透水，让根系和新土充分接触。水要慢慢浇，浇到底部有水流出为止。嗯，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看着阳光下那棵刚刚安家的柠檬树，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那几个小青果在阳光下微微颤动，仿佛在说：“谢谢，我们很喜欢这里。”

接下来是薄荷兄弟。

她选了花架中层的位置——那里阳光充足，但又不会被暴晒，适合薄荷这种喜欢阳光又不耐强光的植物。两棵小苗分别种进两个米白色的釉盆里，一个放在左边，一个放在右边，中间隔着一盆迷迭香。

（内心暗语：留兰香薄荷和苹果薄荷，以后你们就是邻居了。好好相处，和平竞争，看谁长得更快，谁先被我摘来做饮料。）

浇完水，她退后几步，看着这一片刚刚布置好的“新居民区”。柠檬树独自占据东南角的黄金位置，薄荷兄弟俩挤在花架中层，和其他香草植物一起，组成一个小小的“香料联盟”。阳光从玻璃顶倾泻下来，给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内心暗语：真好。以后每天早上来看一眼，浇浇水，说说话，看它们慢慢长大。那些小青果，总有一天会变成金黄色的柠檬。到时候，就可以实现‘柠檬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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