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进酒礼毕,朱槿微微颔首示意,待众人归座,殿外忽然传来礼部官员恭敬的通禀声,声音清亮却不喧闹:“启禀明王殿下,吉时已到,请殿下前往内廷,行合卺同牢礼。”
朱槿闻言,当即起身,转身向主桌的朱元璋躬身告退,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新婚的柔和:“父皇,礼部官员通禀吉时已至,儿臣暂离片刻,去行合卺同牢礼。”
朱元璋正与徐达低声闲谈,闻言摆了摆手,眼底漾着笑意,语气宠溺:“去吧去吧,莫要耽误了正事,敏敏那孩子还在等你,仔细些,莫要失了礼数。”
朱槿转身,在礼官的引导下快步退至内廷偏殿,褪去身上的衮冕礼服,换上一身轻便的亲王吉服,衣料是上等的云锦,绣着暗纹鸾凤,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温润。
不多时,女官便引着王敏敏缓步走来——她已褪去沉重的凤冠,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小巧的玉簪,身上的翟衣也换了件素色绣裙,眉眼间褪去了初见时的羞涩,多了几分温婉灵动,脸颊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似熟透的桃花。
两人在男女官的指引下,步入中堂。中堂早已布置妥当,案几上摆着精致的酒具与膳食,东西两侧设着两座,铺着软垫。朱槿主动上前,伸手轻轻扶了王敏敏一把,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两人皆是一僵,随即相视而笑。“慢点,莫急。”朱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只有两人能听见。
王敏敏脸颊更红,轻轻点头,顺势收回手,敛衽坐下,目光微微低垂,不敢直视朱槿的眼睛。男女官各司其职,女官端来两只金爵,又捧来一个瓠瓜,从中剖开,分成两只酒盏,倒入醇香的五粮液。“行合卺礼——”礼官高声唱赞,声音洪亮,却不显得喧闹。
朱槿端起其中一只瓠盏,递到王敏敏面前,身子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敏敏,往后余生,便请多指教了。”
他的气息温热,拂过王敏敏的耳畔,惹得她耳尖发烫。王敏敏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眼底满是羞涩与期许,轻轻接过瓠盏,小声回应:“殿下,敏敏愿与殿下同心同德,相守一生。”
两人同时举杯,将盏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醇厚甘甜,带着五粮的清香,入喉温润,正如彼此心中的情意。随后,女官又端来一席膳食,摆放在两人中间,是同一份菜品,寓意着同牢而食、荣辱与共。朱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软的糕点,放到王敏敏的碗中,低声道:“今日累了一天,多吃点,垫垫肚子。”
王敏敏轻轻“嗯”了一声,拿起筷子,也给朱槿夹了一块鹿脯,眉眼弯弯:“殿下也吃,莫要只顾着我。”两人低声说着悄悄话,语气里满是新婚的甜蜜,礼官与侍女们皆垂首立于两侧,不敢惊扰。待两人共用完膳食,礼官再次唱赞:“行夫妻对拜礼——”
朱槿与王敏敏一同起身,面对面而立,目光交汇,眼底满是柔情。两人深深躬身,向彼此行对拜礼,一拜永结同心,二拜白头偕老,三拜子孙绵延。礼毕,两人相视一笑,那份藏在眼底的甜蜜,早已无需言语。
合卺同牢礼毕,朱槿再次换回吉服,转身重回外廷主位。此时,外廷的宴饮依旧热闹,教坊司的乐舞缓缓停歇,赞礼官高声唱赞:“礼成,谢宾——”
话音落下,全体宾客纷纷起身,整理衣冠,神色庄重,向朱槿行再拜礼,齐声贺道:“恭贺明王殿下大婚圆满,永享天伦!”
朱槿端坐于座上,身姿挺拔,面容温和,微微颔首答礼,始终没有起身,也没有回拜——亲王尊同皇子,君前不与臣同礼,这是洪武礼制,百官早已习以为常。待众人礼毕,朱槿抬手示意,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仪:“诸位客气了,请坐。”
大婚的核心流程已然全部走完,剩下的便是亲友间的欢宴拼酒。
朱槿起身,快步走向主桌,在朱元璋身旁的空位坐下,笑着说道:“父皇,儿臣回来了,今日便陪父皇和各位叔叔们好好喝几杯。”
朱元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你这臭小子,今日大婚,倒也懂得分寸。来,陪咱喝一杯!”说着,便端起酒盏,与朱槿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徐达、常遇春、冯胜等一众淮西勋贵见状,也纷纷端起酒盏,围着朱槿劝酒,语气爽朗:“明王大婚,可喜可贺,老臣敬殿下一杯!”“殿下今日风采无双,臣也敬殿下一杯!”
主桌上顿时热闹起来,酒香四溢,欢声笑语不断。
可反观其他席面的宾客,却个个神色局促,坐立难安——朱元璋与马皇后亲临王府,他们既不敢贸然起身告辞,怕失了礼数,惹皇帝不悦;可继续留下来,又怕打扰帝后与亲王、勋贵们饮酒叙旧,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坐着,连筷子都不敢轻易动一下。
角落里的熊鼎更是心乱如麻,指尖攥得发白,内心暗自焦灼:按礼制,我只是东宫属官,本就不该出现在明王大婚的主宴,如今被明王特请前来,已是僭越,陛下与太子都在,我若是举止稍有差池,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家人,可若是贸然告退,又恐拂了明王的心意,真是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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