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己的东方魔药已经被斯内普教授悉数打包、妥善送回储藏室后，唐瑞琪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她不必再去那间废弃教室，不必去面对那面诡异的厄里斯魔镜了。

而几天之后，阿不思·邓布利多在前往地牢魔药办公室寻找斯内普的途中，“路过”了那间废弃教室，并在那里见到了正在关禁闭的哈利·波特。

那时候，哈利正对着厄里斯魔镜发呆。两人在教室里聊了很久。

又过了几天，当哈利终于整理完全部杂物，那间曾短暂掀起波澜的教室，重新被斯内普封闭起来。

……

1992年1月，城堡里的日子过得风平浪静。

自去年万圣节，奇洛企图闯入四楼禁区失败之后，这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在长达两三个月的时间里，竟始终没能找到突破口。

尽管斯内普心知肚明，奇洛正在设法打听驯服三头犬的方法，每天在礼堂看着奇洛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斯内普都忍不住怀疑，伏地魔怎么能忍受得了这种蠢货。

奇洛的无能，让斯内普清闲了下来。

在一次星期二上午的单独授课中，斯内普抱臂站在旁边看瑞琪熬魔药，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起：“黑魔法防御术课，奇洛教授教得怎么样？”

瑞琪闻言动作一顿，苦着脸耸了耸肩：“黑魔法防御术啊，是我最不喜欢的课程第二名。”

不必多问。瑞琪最不喜欢的课程第一名，一定是魔法史。

毕竟，教授魔法史的卡斯伯特·宾斯教授是个货真价实的幽灵。

瑞琪是个魂感者，和幽灵同处一室本就不太自在。偏生那位宾斯教授讲课还如同老僧念经，干瘪枯燥，毫无起伏。

每到魔法史课，瑞琪都觉得自己是在遭受某种精神酷刑。

斯内普想起上一世，沈澄曾在瑞琪十六岁生日时，送过她一本手写的《东西方魔法史年历对照》。

瑞琪曾对那本书爱不释手，她住在海格特高地的红砖小楼时，那本书就被她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在瑞琪离世之后，斯内普也常常翻阅那本沈澄手写的中文册子。

那原本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心意，最后却陪着斯内普度过了无数个无法入眠的深夜。

哪怕隔着生死与轮回，斯内普对那本册子里的内容也十分熟稔。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斯内普凭借上一世记忆，又去图书馆里翻找了几本东方巫师编年史。

他用英文，为瑞琪重写了一册《魔法史年历对照》。

有了上一次妖精药匙的前车之鉴，这回，斯内普没再匿名送瑞琪生日礼物。而是在她15岁生日前一个星期，在瑞琪单独找他上魔药课的时候，看似随意的把册子递给她。

“最近写着玩的，你拿回去看看吧。”

瑞琪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伸手翻开了封皮。只随意看了几页，瑞琪就瞪大眼睛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斯内普。

从公元前到现代，斯内普以瑞琪熟悉的东方魔法史作为线索，和西方魔法史上的重要事件做了对照。

在涉及一些晦涩的西方名词时，他还用瑞琪容易理解的东方理论做了触类旁通的解释。

“教授，您的业余爱好是研究这个？”

斯内普看着瑞琪那双写满了崇拜与震撼的澄澈黑眸。

那种被她全然仰望的愉悦感，稀释了“蒙骗十五岁小姑娘”的微弱罪恶感，顺理成章地化作了他心安理得的私欲。

忘了你的师兄沈澄吧，瑞琪。

斯内普自私地希望，那双眼睛里永远只倒映着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人的身影。

……

四月的复活节假期，斯内普抵达京市。他此行是以国际魔药联合会委员的身份前往华国的。

作为轰动整个魔法界的狼毒药剂联合发明人，他的到来在华国魔法界掀起了不小的轰动，自然也获得了东巫魔药研究院的最高规格接待。

官方的应酬推杯换盏，虚伪而冗长。直到行程的第四天，斯内普才终于推掉了东巫魔药研究院所有讲座与剪彩的邀请，前往唐家老宅拜会。

朱红的大门在眼前缓缓开启。

两世为人，同样的地点，却换了截然不同的身份。

上一世，唐瑞琪是他的亡妻，斯内普带着未能照顾好妻子的愧疚，以孙女婿的身份站在这里；

这一世，他是华国魔药界翘首以盼的英国魔药权威，是可以影响华国注册魔药师的国际魔药协会委员，是足以让唐兆恒亲自率三子出门相迎的贵宾。

在唐家迎客的厅堂里，斯内普递上阿不思·邓布利多的亲笔信。

唐兆恒坐在黄花梨木椅上，展开信笺细细看完。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斯内普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像是藏着某种洞悉人心的锐利。

半晌，唐兆恒才露出意味深长的淡笑。

他折好信笺，转头对三个儿子吩咐道：“我陪斯内普教授去花园走走，你们留步吧。”

两人穿过一段长廊，越过一扇垂花门之后，就是唐家那颇具苏式庭院风格的花园了。

花园的粉墙黛瓦，错落有致地掩映在几株刚刚抽芽的翠竹之后。庭院中央是一汪池水，几只鸳鸯与绿头鸭正悠然游弋其间。

池畔怪石嶙峋，几座漏窗回廊九曲回环。

花园下，是数百年前唐家祖辈就布下的法阵，用来让这些南方植物在京市这样的北方城市得以生机盎然。

斯内普的黑色长袍在落了些许桃花瓣的青石板上拖曳而过，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长廊拐角处的一座玲珑假山上。

上一世，瑞琪身故后，他随唐巍安和宋昭夫妇来为祖父拜寿。

那时候，瑞琪的三个堂哥和一个堂姐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几个孩子在假山的石洞缝隙里钻来钻去玩闹着，还会叫他“姑父”。

而现在，唐家为了迎客，花园里只有唐兆恒和斯内普两人。假山那里空空荡荡，只有清冽的泉水顺着石缝潺潺流下。

唐兆恒侧过头，“斯内普教授，阿不思之前在信中提过，希望我那三子巍安前往霍格沃茨，以唐家的家学法阵为其提供些许协助。可信中字句却语焉不详，未曾言明究竟是何要务。”

“不知斯内普教授，可否为我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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