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贝场后宅僻静的角楼里,树影婆娑,隔绝了外界所有耳目,唯有细碎的虫鸣伴着夜色蔓延。
张锐轩刚从李香凝的院落离开,辗转来到此处,褪去了方才的疏离冷硬,周身多了几分松弛的沉敛。
张锐轩刚站定片刻,一道轻盈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走近,正是娇俏的谢玉。
四下无人,张锐轩也不多寒暄,抬眼看向眼前的女子,语气压低,带着几分郑重叮嘱:“最近天津城风声紧,时局复杂,你牵头的那些宣传工作,暂且缓一缓,近期切不要再出去抛头露面,免得被人盯上,惹来祸端。”
张锐轩一方面忌惮李晓峰暗中窥探,另一方面,上次杨廷和有些怀疑这个大宪章的宣传是张锐轩暗中支持。张锐轩虽然糊弄过去了,可是难保杨廷和不会暗中调查。
谢玉明面上是妇女运动的发起者,反对妇女缠足,可是背地里还是平权运动的发起者,借助天足运动,发展法治宣传。
谢玉闻言,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全然没了平日里播撒火种时的坚毅果决,反倒满是小女儿的娇俏灵动。
谢玉脚步轻移,顺势弯腰坐在张锐轩的大腿上,双臂自然地挽住他的双肩,鼻尖微微凑近,吐气如兰。
谢玉扬着下巴,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调侃,指尖还轻轻刮了一下张锐轩的脸颊:“哟,我的张大少爷,这是怕了?
那个十四岁气得李东阳要告病,舌战翰林院,和帝师辩经的少年郎的去哪了,如今倒是缩起手脚,这般小心翼翼了?”
风光落在谢玉的脸颊,映得眸子里碎光点点,满心都是对眼前人的亲昵与信赖。
张锐轩顺势抬手,指尖用力捏了捏谢玉柔软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郑重,压低声音叮嘱:“少来这一套嬉皮笑脸的,我跟你说正事。
如今局势波谲云诡,明的暗的眼线遍地都是,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就连我身边后宅的人,也一个都不能信。”
张锐轩选择这处偏僻角楼作为两人私会之处,本就是再三斟酌后的决定。
一来此地隐蔽,出入便捷,便于谢玉暗中行事、及时脱身;二来也能将谢玉彻底与自己其他妾和后宅下人隔离开,避免两边牵扯,生出多余是非,更防止有心人借后宅关系窥探到隐秘。
说话间,张锐轩目光随意扫过屋内,瞥见桌角、屏风上贴着的几张宣传标语,字迹凌厉,写满天足、平权、法治之类的词句,眉头瞬间紧紧蹙起,语气愈发沉肃:“还有,以后把这些东西统统收起来,不许再带到私宅里来。”
谢玉被张锐轩捏得嘟起嘴,闻言反倒不以为然,挽着他肩头的手臂又紧了紧,眉眼间满是随性坦荡,轻笑一声回道:“怕什么?这里可是你寿宁公世子的私产,一草一木都归你管,寻常官吏别说进来搜查,就算是靠近都得掂量掂量,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找不痛快?”
谢玉向来行事磊落,一心扑在宣扬新思想上,更不觉得在张锐轩的私宅里,还会有人敢贸然闯入。
张锐轩闻言,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隐忧,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揽得更紧,语气沉了几分,满是恳切的规劝:“你呀!还是这般心高气傲,太小看了这天下人,也太小看了官场阴私。”
张锐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与冷意,声音压得更低,字字都带着警醒:“油坊后宅那边,李晓峰找了由头把阿娟她们强行带回县衙,不过短短十几天功夫,三人就死得不明不白,对外报了时疫暴毙,连尸身都一把火烧了,半点痕迹不留。”
“李晓峰心狠手辣,杨廷和老谋深算,这世上背地里的算计、见不得光的手段,远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这角楼虽是我的私产,可隔墙有耳,防不胜防,一旦被人抓住半点把柄,你我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到时候,就算我想护着你,也未必能护住。”
张锐轩指尖摩挲着谢玉的发丝,语气里满是郑重的告诫:“所以万万不可乱来,那些标语、文稿,一律不许再带到此处,行事更要收敛再收敛,乖乖听我的话,等熬过这阵风头,再做打算,否则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谢玉眉眼一弯,瞬间敛去了方才的执拗,伸手轻轻捂住张锐轩的嘴,不让他再继续说教。
随即谢玉微微仰头,主动凑上前,柔软的唇轻轻印上张锐轩的唇,带着几分娇憨的讨好,又藏着毫不掩饰的亲昵。
片刻后谢玉才稍稍退开,眼波流转,颊边染着浅浅的绯红,语气娇软又带着几分嗔怪,挽着他脖颈的手轻轻晃了晃:“好了好了,我知道啦!你一来就这般絮絮说教,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谢玉故意往他怀里蹭了蹭,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襟,声音软糯下来,满是缱绻:“春宵一刻值千金,这般好夜色,别总说这些糟心烦心事,我们做些别的便是。”
自从,谢玉被陆正风休弃之后,和张锐轩在一起也有七八年了,两个也是不是的会在一起,可是谢玉一直没有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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