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正午的摄影棚内灯火沉凝。
大殿的朱红立柱撑着描金斗拱,金砖地面映着两侧烛台的暖光。
阶下文武百官朝服肃列,连空气里都浸着几分朝堂特有的凝滞与庄重。
今天要拍的。
是李承乾初次代父监国,当庭与魏征辩驳议政。
......
开拍前整个片场都绷着一根弦。
金士杰饰演的魏征,是组里公认的压戏标尺。
老戏骨往那一站,笏板一握,不用拔高声调,那股文死谏的刚直硬气就从骨头里透出来,台词掷地有声,眼神锐利如淬了火的钢。
前几场他与饰演李世民的马岳对戏,连马岳事后都笑称得提着十二分精神接,稍不留神气场就被他带着走。
更何况这次站在他对面的,是此前又没多少正剧履历的李思央。
......
监视器后,马岳端着水杯,目光落在场中整理朝服的李思央身上,眉头微蹙。
他和金士杰磨了四五场对手戏,太清楚这位老戏骨的爆发力有多强。
魏征的硬从来不是靠嗓门,是那股认准了道理便九死不悔的笃定,最容易把对手的戏吃得干干净净。
......
“各部门准备 !”
场记板啪地一声脆响,响彻大殿。
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严格意义来说,这也是李思央第一场考究演技的戏。
所有人都很是期待。
毕竟之前演的都是李承乾和长孙皇后,柔软的母子情深。
这一场可是直面老戏骨,完全的刚硬戏。
......
只见李思央身着玄色绣苍龙的太子朝服,端坐在御座下首的监国位上。
他没有刻意绷着脊背摆架子,坐姿松而不垮,左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虚抵着膝头,眉眼低垂着听户部官员奏报秋粮入库数目,神色平静无波。
明明是张过分清俊的脸,可往那高位上一坐,周身自然而然就散出储君的矜贵与沉敛。
这除了李思央本身的精湛演技之外。
还和系统加持的半步真龙光环有很大关系。
这双重交织在一起。
自然立马气场全开了。
.......
阶下数十名群演扮作百官,竟莫名觉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连躬身的弧度都标准了几分。
户部官员话音刚落,文官队列中一人越众而出,笏板当胸一拱,声如洪钟,震得殿内似有回响。
......
“太子殿下,臣有本奏!”
正是金士杰饰演的魏征。
他往前踏出一步,朝服下摆扫过金砖,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刚正,抬眼望向高位的李思央,目光锐利如刀,半分没有因对方是储君就留有余地。
要是一般小鲜肉。
估计早就被这气场给震慑住了。
......
不过此刻李思央给他的感觉。
也让他内心很是惊讶。
莫名的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仿佛眼前之人,真是全盛大唐的太子一般。
金士杰自然也是莫名的有些佩服了起来。
他可不想和那种毫无演技,只会瞪眼装气场的小鲜肉对戏。
那样一点也不爽。
对戏,讲究一个旗鼓相当。
......
就和那事一样。
......
“东宫偏殿修缮一事,臣以为太过靡费!”
“如今北境尚有余患,河南数州新遭水患,百姓亟需安抚,殿下却在此时大兴土木,恐伤民心,更非监国之道!”
......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殿内气氛瞬间凝住,百官屏息,连镜头后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金士杰这几句台词气息稳、力道足,气势全开,那股直言犯上的刚劲儿,隔着监视器都能让人感受到沉甸甸的压迫感。
马岳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身体微微前倾。
换做他演的李世民在这,此刻都得收一收帝王的散漫,拿出十二分认真应对。
所有人都等着看李思央怎么接。
监视器后李小冉以及范栤栤几个更是看的津津有味。
期待李思央吊炸天的名场面。
......
高位上的李思央却没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阶下的魏征身上,神色平静。
那眼神不冷,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借着殿宇的回音,清清楚楚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魏卿家忠心体国,孤知道。”
第一句话,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气急败坏。
紧接着,他指尖微微一动,身体前倾了少许,语气依旧平缓,话里的分量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可孤也想问魏卿,河南水患,孤已下令开洛口官仓放粮,调国库银两赈灾,户部下的文书,卿没看到?”
“北境驻军粮草增补,孤上月刚朱批发往兵部,回执三日前便已递回东宫,卿也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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