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漫妮看着请柬,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沈墨的父母在试探。想看看儿子合作的这个“普通家庭出身、大龄创业”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希望我去吗?”她问。
“看你。”沈墨说得很直接,“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推掉。就说你周末有事。”
王漫妮想了想。如果不去,显得她心虚,或者没底气。如果去……那就要面对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沈墨的父母,大概不会像她父母那样温和地催婚,而是会用更隐晦、更精致的方式,来评估她的“价值”。
但逃避不是她的风格。
“我去。”她把请柬放回信封,“正好,我也想见见他们。”
沈墨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欣赏:“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王漫妮微笑,“担心他们看不上我?还是担心我表现不好,给你丢脸?”
她说得很坦然,反而让沈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顿了顿,“只是……他们可能会问一些比较直接的问题。”
“没关系。”王漫妮起身,“该回答的我会回答,不该回答的我会礼貌地转移话题。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她拿起包:“那我先回去了。周六晚上见。”
“我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在餐厅门口见。”
离开沈墨的办公室,王漫妮没有立刻回工作室。她沿着滨江步道慢慢走,让江风吹散刚才的紧绷感。
四月的风很温柔,带着江水的气息和远处传来的轮船汽笛声。对岸的外滩建筑群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像老照片里的场景。
她在想周六的晚餐。沈墨的父母会是什么样的人?从沈墨的描述来看,应该是典型的精英阶层——理性,克制,注重体面,但也保持着距离感。他们会对她提出什么问题?关于家庭?关于事业?关于她和沈墨的关系?
她需要做好准备。
但准备什么呢?伪装成另一个人?不,那不是她的风格。她只需要做自己——清醒,务实,有追求,也有底线的王漫妮。
至于他们接不接受,那是他们的事。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语音:“漫妮,周末回来吗?你爸说给你留着那条大鱼呢。”
她回:“妈,这周末有事,一个工作上的应酬。下周一定回去。”
“工作要紧,工作要紧。那你注意身体啊,别太累。”
“知道了妈。”
收起手机,王漫妮继续往前走。江边有很多散步的人,有情侣,有朋友,有一家三口。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故事里,有着自己的烦恼和快乐。
她想起很久以前——不,是在其他世界,她也曾面临过类似的场景。有时是见公婆,有时是见朝臣,有时是见盟友。每一次,都要评估形势,权衡利弊,做出最合适的应对。
这让她养成了一种习惯:不畏惧任何场合,因为再复杂的场合,本质上都是人与人的互动。而人与人的互动,是有规律可循的。
走到一个长椅前,她坐下,看着江面。江水浑浊,但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有货轮驶过,在水面划出长长的波纹,慢慢扩散,消失。
她在心里默念《清静宝鉴》的口诀。不是修炼,只是让意识更清明。那些关于周六晚餐的思绪——紧张、期待、权衡、计划——像水面上的落叶,被温和地拨开,沉入水底。
留下的是平静。
她知道该怎么做: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出席,礼貌但不卑微,专业但不张扬。回答问题时,坦诚但不冒失;观察时,敏锐但不唐突。
就像下一盘棋,看清局势,落子从容。
坐了半小时,她起身往回走。回到工作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小雨正在整理客户档案,林薇在画新包装的设计图,老陈在实验室调试一款新香气——是为那个建筑师客户做的“混凝土与阳光”。
“漫妮姐,你回来啦!”小雨看见她,眼睛一亮,“民宿那边刚才来电话了,说看了我们的初步方案,很感兴趣,想约下周详谈!”
“好。”王漫妮脱下外套,“具体时间定了吗?”
“定了,下周三上午十点,他们过来。”
“行,那我们准备一下。”王漫妮走到白板前,“林薇,包装设计图什么时候能出?”
“明天就能出第一版!”林薇抬起头,眼圈有点黑,但精神很好,“我做了三个风格,一个极简,一个自然,一个艺术。你看看喜欢哪个。”
“都看看。”王漫妮说,“老陈,香气怎么样了?”
老陈从实验室探出头:“混凝土的味道调出来了,但阳光感还差一点。太亮显得假,太暗又没感觉。还在调。”
“不急,慢慢来。”王漫妮看了看时间,“今天大家辛苦了,早点下班吧。明天再继续。”
“漫妮姐你不走吗?”小雨问。
“我再待会儿,还有点事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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