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公主低头看向腰际。
那些紫黑晶点在虚核构建过程中,已与污染本源深度融合。此刻,它们不再是单纯的“侵蚀痕迹”,而是变成了某种“法则接口”——连接着她体内的湮灭印记、曼多拉的镜面监视、以及即将涌入的十阶力量。
她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缕灰白色的混沌之力,轻轻点在最中央的那枚晶点上。
痛。
比昨夜在裂谷冰窟中更尖锐、更深刻的痛,从腰际直刺灵魂深处。但这一次,她没有抵抗,而是主动引导着这股痛楚,让它沿着裂纹蔓延,渗透进每一寸被标记为“代价”的存在根基。
她在进行一场危险的“预侵蚀”。
让虚核提前适应湮灭之力的特性,让裂纹的“法则否定”效果与虚核的拟态结构达成某种不稳定的平衡。这样,当真正的湮灭之力涌入时,虚核不会因冲击过猛而瞬间崩溃,而是会呈现出“缓慢被吞噬”的真实过程。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冰公主终于收回手指时,额角已被冷汗浸湿,面色苍白如纸。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腰际的裂纹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稳定”状态:裂纹本身依旧透明,边缘的紫黑晶点却不再闪烁,而是凝固成一道道细密的暗色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封印符文。
这具身躯,已经为镜渊之行做好了全部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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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的门无声开启。
水清漓站在门外,手中托着一方冰玉盒。盒内盛放着他从净水湖最深处提取的九缕“本源水韵”,每一缕都凝聚着万年水之精华,纯净无垢。
他没有问妹妹的状态,只是将玉盒放在她面前。
冰公主抬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层“隔阂感”一闪而逝,很快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哥哥,阵法准备好了吗?”
“七十二处锚点已布设完毕。”水清漓声音平稳,“随时可以启动。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腰际那些暗色纹路上:“你确定要这么做?”
这句话问的不是计划可行性,而是她自身的状态。
冰公主沉默片刻,轻轻拉上衣襟,遮住裂纹。她站起身,素白的单衣在密室幽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
“哥哥。”她轻声说,“千年前,我诞生于冰川之巅时,第一眼看见的是漫天风雪。那时我觉得,冰雪是永恒的,我也是永恒的。”
她走向密室墙壁,指尖轻触冰面。寒气在她指尖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又瞬间融化。
“但现在我知道,没有什么是真正永恒的。冰雪会消融,冰川会崩塌,连世界法则都会偏移、崩坏。”她转过身,看向水清漓,“所以,与其执着于‘不变’,不如主动去‘蜕变’。”
水清漓凝视着她。
他看见妹妹眼中的决意,也看见那决意深处,一丝极淡的、属于“韩冰晶”的温柔——那是她对这片冰雪、对这个兄长、对那些尚未完全斩断的羁绊,最后的眷恋。
“我会守住出口。”他终于说,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沉静,“无论发生什么,净水湖的水脉都会为你留一条路。”
冰公主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某种释然。
她走到玉盒前,取出那九缕本源水韵。水韵入手温凉,带着净水湖独有的宁静气息。她没有吸收,而是将它们一一炼化成九枚冰蓝色的符文,铭刻在自己左手手腕内侧。
这是“锚”。
万一镜渊中的脱身通道受阻,这九枚水韵符文可以与兄长在外围布设的阵法共鸣,强行撕开一条临时的空间裂隙。代价是消耗净水湖三成本源,且会暴露水王子深度介入的事实——是最后的保命手段。
做完这一切,冰公主重新披上外袍,系好披肩。银发被她以冰晶发簪一丝不苟地绾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那张脸在密室幽光下美得不似真人,却也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还有最后十二个时辰。”她说。
水清漓点头,抬手撤去密室结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密室,沿着水廊向宫殿上层走去。途中经过几处观景窗,窗外是净水湖深蓝色的水域,偶尔有发光的游鱼掠过,荡开细碎的光晕。
冰公主在窗前驻足片刻。
她看着那些游鱼,忽然轻声问:“哥哥,若我三日后……未能归来,净水湖会如何?”
水清漓没有看她,目光投向窗外深水:“净水湖永远在此。但你若不归,此湖于我,不过一潭死水。”
这句话很平淡,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冰公主指尖微微一颤。
她没有再问,也没有再说,只是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但心底那层“隔阂”的冰墙,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角。
回到主殿时,天光已透过湖面,在水殿中投下摇曳的波光。
冰公主在水晶座上坐下,闭目调息。她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不是力量层面的最佳,而是“表演状态”的最佳。她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濒临绝境、抓住救命稻草、却又本能恐惧的高傲公主,每一分犹豫、每一丝动摇,都必须真实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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