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开始“编织”。
以混沌之力为经,以冰窟自身的寒气为纬,她在虚空之中勾勒出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法则纹路。纹路彼此交织、嵌套,逐渐构成一个繁复而精密的立体法阵——不是攻击法阵,也不是防御法阵,而是一种更接近“伪装”与“混淆”的遮蔽结界。
法阵成型的那一刻,冰窟内的能量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外界感知,此处的冰雪能量依然纯净,却多了一层淡淡的“惰性”,仿佛这片区域的法则运转比别处迟缓了半分。而实际上,冰窟内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霜喉草仍在生长,寒气仍在流动,只是所有能量波动的“特征”都被法阵悄然修饰、覆盖。
“第一个‘安全屋’。”
冰公主收回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精细的法则操控极其耗费心神,即使有《清静宝鉴》维持神识清明,连续工作两个时辰后,她也感到一阵疲惫。
但她没有休息。
离开冰窟,她前往下一个地点——冰晶宫东侧的花园。那里有一片冰珊瑚丛,是早年兄长从深海带回的礼物。珊瑚丛下方三丈处,就有一个曼多拉的标记点。
这次的做法不同。
冰公主没有布置遮蔽结界,而是在标记点周围,以冰雪仙力构筑了一个精巧的“镜像反馈环”。任何试图通过这个标记点传输的能量或信息,都会在环内被复制、延迟、并混入她预先设置好的“杂讯”——比如一段随机的冰晶生长数据,或是一截冰川崩塌的声响记录。
她要让曼多拉以为,这个标记点仍在正常工作,只是受到了自然环境的轻微干扰。
---
夜幕再次降临时,冰公主已处理了十七个标记点。
其中九个被彻底遮蔽,八个被植入干扰。剩下的二十个,她决定暂时不动——尤其是那几个埋藏在冰晶宫核心结构中的标记,贸然处理可能会引发连锁崩塌。
她回到寝宫,屏退左右,独自站在那面落地冰镜前。
镜中的她面色略显苍白,连续的高强度施法让本就未曾完全恢复的本源又消耗了不少。但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的冰面。
“你打算如何处理我?”
她忽然对着镜中的自己问。
话出口的瞬间,寝宫内的空气微微一滞。不是她在自言自语,而是她在对镜中那个被曼多拉标记侵蚀的“存在”发问。镜框上的紫黑裂纹似乎蠕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原状。
冰公主伸出手,掌心贴在镜面上。
寒气涌动,镜面泛起涟漪。透过镜面,她“看”到了隐藏在其后的东西——不是实体,而是一缕极淡的意志残留,带着曼多拉特有的镜之法则气息,以及更深层、更黑暗的十阶湮灭之意。
这缕残留意志本身没有意识,只是一个被设定的“观察哨”。它会持续记录冰晶宫内的能量变化、人员往来、乃至冰公主本人的状态波动,并通过某种隐秘的通道,将信息传回曼多拉的镜宫。
冰公主原本可以轻易抹去它。
但她没有。
她只是将更多的冰雪仙力注入镜中,让镜面变得更加晶莹、更加剔透,甚至让镜框上那些紫黑裂纹都显得清晰了几分。然后,她在镜面的法则层面,悄无声息地“嫁接”了一小段自己刚刚从银杏树王那里领悟的“自然循环韵律”。
这段韵律没有任何攻击性,却带着强烈的生命肯定意味。
当曼多拉通过这面镜子观察她时,除了能看到她想让对方看到的“表象”,还会在潜意识层面,持续接收到这段韵律的微弱共鸣。一次两次或许无妨,但若长期接触,或许能在那位多疑的女王心中,种下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对毁灭之路的动摇,对新生可能的恍惚。
这是险棋。
若曼多拉心志足够坚定,这点韵律共鸣只会被她当作杂讯过滤。若她本就心存缝隙……
冰公主收回手,镜面恢复平静。
她不知道这步棋能否奏效,但这符合她的性格——在绝境中,依然会选择给予一丝微小的“可能”,而不是纯粹的破坏。正如当年在清溪峡,她给予人类世界七日时间;正如在镜空间,她与王默达成交易而非直接掠夺。
有些东西,即使濒临消散,她也不会丢掉。
---
第三日黎明前,冰公主登上冰晶宫最高的观星塔。
塔顶寒风凛冽,吹得她银发飞扬。从这里可以俯瞰整片冰川,也能更清晰地看见天际那颗日益偏移的星尘塔。塔影此刻斜挂在西天,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血浸染过。
距离曼多拉约定的三日之限,还剩最后几个时辰。
冰公主倚着冰栏,目光落在冰川尽头的地平线上。那里是人类世界的方向,也是兄长答应要同她去往的地方。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还年幼时,曾偷偷跑到冰川边缘,望着远方朦胧的山影问哥哥:
“山的那边是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