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火没忍住,笑了一声。
“周处长,您这推理从哪儿学的?街边算命摊吗?”
周建华抬手指向他。
“把他也控制起来。”
苏展鹏冷着脸说道:“这里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
“那我就向市局报告。”
“你尽管报。”
“我还要把刚才的审讯情况一起报上去。”
周建华看着我,眼底终于露出几分得意。
“昭阳,你不是一直想查清楚吗?那就把金鹰交出来,只要你能证明它和庆丰没关系,我可以替你作证。”
这句话说完,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金鹰就在我身上。
父亲交给我的时候,只说过一句,不能让它落到别人手里。
我伸手摸到衣服里的硬物,却没有拿出来。
周建华以为我不敢。
他往前逼近一步。
“怎么,不敢拿出来?”
我抬眼看着他。
“你这么想看,是不是知道它是什么?”
“我只是想确认物证。”
“你不是办案人员。”
“但我有权知道。”
“你没有。”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对苏展鹏说道:“苏叔叔,阿贵还没说完。”
周建华抬手拦住我。
“你不能再接触他。”
我停了下来。
“你担心他认出你?”
他的手停在半空,脸色也跟着沉了几分。
我接着说道:“高个子、左眉有疤的东哥,昨晚在十三行动了刀,阿贵说,他是奉命去找一把刻着数字七的钥匙,可他还没说,究竟是谁给他下的命令。”
周建华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还说,那个人知道昭明远。”
“知道他的人多了。”
“他还知道三号井。”
“你父亲当年涉案,知道庆丰的人也不少。”
“那他为什么要把血迹和我的名字留在十三行?”
周建华冷笑了一声。
“因为你想掩盖自己的行踪。”
“如果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留下自己的名字?”
“你可以故意留下。”
“那我为什么不留下红姐的名字?”
周建华一时没接上话。
我向前走了一步。
“因为写下这两个字的人知道,我一定会去,他不是想证明我去过,而是想让我以为红姐出事了。”
红姐是我的软肋。
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周建华知道。
林耀东知道。
还有一直躲在暗处盯着我们的人知道。
我取出金鹰,放在桌面上。
金属表面被灯光照亮,底座那道浅浅的七字刻痕清清楚楚。
周建华的视线刚落上去,瞳孔便缩了一下。
这一瞬间,已经够了。
苏展鹏也看见了。
“你认识这个刻痕?”
周建华马上移开目光。
“旧东西上的划痕,能说明什么?”
“二号门附近找到的金属片,也有同样的刻痕。”我说,“你刚才不是要确认物证吗?现在可以确认了。”
周建华的声音冷了下来。
“昭阳,你拿一件来历不明的东西,就想把所有事情推到别人身上?”
“我没有推。”
“那你在干什么?”
“找一个真正想要它的人。”
我将金鹰收回掌心。
“周处长,你真想查案,就该问阿贵,他们为什么先去庆丰,又去十三行,可你一直逼我交出金鹰,你不是想查案,你是想确认东西还在不在我手里。”
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建华没有反驳。
他身后的一名民警忽然低头看了一眼传呼机,随后转身走到门边。
这个动作很快,却没逃过我的眼睛。
传呼机响了两声。
那名民警拿起听筒,压着声音说了几句。
苏展鹏忽然开口:“你叫什么?”
那名民警的身体一僵。
“报告苏局,我叫赵成。”
“谁让你接电话的?”
“没人。”
“没人,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赵成的脸色白了。
周建华回头看着他。
“苏局,基层民警接个工作电话,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还没有。”
苏展鹏走到赵成面前,伸手拿过他手里的传呼机。
“但从现在开始,所有外线通知,都必须经过我。”
赵成不敢争辩。
我看向周建华。
他脸上的从容已经消失了一半。
真正让我不安的,不是他刚才那些指责。
而是赵成刚刚收到的消息。
如果外面的人已经知道木箱搬到了夏茅,那红姐她们现在就危险了。
苏展鹏重新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有人接了。
“哪位?”
不是红姐。
一听到这个声音,我立刻从苏展鹏手里夺过听筒。
“你是谁?”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过了两秒,小禾的哭声传了过来。
“妈妈,门外有人。”
紧跟着响起的是周静的声音。
“别开门,谁都别开门。”
我握紧话筒,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红姐呢?”
电话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一个男人笑了一声。
“昭阳,木箱在不在你们家?”
我没有说话。
“你不说也没关系。”
男人的声音压的很轻。
“我们已经找到漂亮姐姐了。”
电话断了。
我抬头看向苏展鹏。
“夏茅出事了。”
苏展鹏当即下令:“封锁出口,所有人跟我走。”
周建华却还在旁边大声喊:“谁都不能走。”
我盯着他。
他抬起手指向我,声音在大厅里传开。
“苏展鹏,你要包庇昭阳,我第一个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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