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华站了起来。

“这算夸奖？”

“算提醒。”

“提醒什么？”

“聪明人死得快。”

五哥在后面小声说道：“那我安全了。”

我看了他一眼。

“你对自己挺有数。”

“出门在外，贵在清醒。”

这次没人接话。

船体忽然震了一下。

第一扇门上的方格开始亮起红光，从最上面一个接一个往下亮。

很快便亮到了十七个。

男人盯着门上的红点。

“后山进来的，都到了。”

罗定国说道：“开门。”

“还没齐。”

“十七个人全到了。”

“人齐了，东西没齐。”

话刚说完，船尾传来一阵脚步声，岸上的士兵也跟着喊了起来。

“水下有人！”

远处跟着响了一枪。

子弹打中船侧，几块铁屑落到了甲板上。桥上的人全趴了下去，我们这边有船头的铁板挡着，暂时还没暴露。

罗定国转身要往回走，男人伸手把他拦住。

“现在回去，桥会断。”

“我的人在岸上。”

“他们有枪。”

“对方也有。”

“所以你回去有什么用？”

罗定国抓住男人的衣领。

“把桥固定住。”

男人站着没动。

“先开门。”

“我命令你固定桥。”

“你的命令，留给听你话的人。”

罗定国抬起了拳头。

秦怀礼用拐杖敲了敲甲板。

“够了。”

罗定国转头看向秦怀礼。

秦怀礼没理他，只盯着第一扇门上的十七个红点。

“那些人是在替我们试门，外面开枪的人，是想把他们堵死在第一层。”

周建华接过话。

“他们知道南库的结构。”

陈正年把皮箱抱得更紧了。

“也知道今天会开闸。”

几个人又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没看他们，又一次把注意力放在了我身上。

从上浮桥开始，他已经看了我好几回。我不喜欢他这样盯着，可也没说什么。

在场的几方人马都有旧账，对南库也多少了解一些。只有我是拿着那张半真半假的许可，一步步被带到了这里。

我一开始只想帮小琳脱身。

现在再往回想，小琳替我挡下的那一刀，她后来被人盯上，还有汕头峰收到的消息，早就连到了一起。

有人把线放到了我身边，只是我之前没往这上面想。

我问道：“你在等的到底是谁？”

男人松开罗定国的衣领，又伸手理了理衣服。

“能开门的人。”

“为什么看我？”

“因为他们都带着想要的东西。”

男人先指向罗定国。

“他要控制权。”

接着又指向周建华。

“他要真相。”

然后轮到了陈正年。

“他要销账。”

男人最后看向秦怀礼。

“他要找人。”

秦怀礼沉声道：“那他呢？”

男人来到我面前。

“他只想把身边的人送出去。”

我说道：“这不代表我适合开门。”

“适不适合，不是我定。”

“谁定？”

“留下钥匙的人。”

“许守成？”

男人没有回答。

船腹里又传来一声闷响。

三扇门跟着晃了几下，第一扇门上的十七个红点一下灭了两个。

陈正年盯着那扇门。

“里面死人了。”

男人说道：“还有十五个。”

“再不开门，他们会死光。”

“所以要快。”

罗定国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我前面。

“他不能开。”

五哥从腰后抽出了钢管。

“你说不能就不能？”

罗定国连头都没回。

“南库牵涉旧军械、隐秘水道和失踪人员，让一个做生意的开门，出了事谁负责？”

我说道：“你负责？”

罗定国看着我。

“至少我有资格。”

男人问道：“你的资格在哪？”

“证件，命令，士兵都在。”

“钥匙呢？”

罗定国没再说话。

周建华往旁边退了一步，给我让出了位置。

“先让他试。”

罗定国转头看向周建华。

“周建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你要把现场交给一个外人？”

“从我们进来开始，这里就没归任何人接管。”

周建华看向那三扇门。

“谁能打开，谁先说话。”

陈正年也退到了一旁。秦怀礼拄着拐杖没动，算是默认了。

罗定国身后的两名士兵还堵在原地。

第一扇门上又有一个红点灭掉了。

只剩十四个。

男人从罗定国身旁走过，在我面前停下。两个人离得很近，我这才看清楚他的脸。

男人左耳后面有一道旧疤，一直通到衣领里面。脖子右边还烙着一个很淡的数字。

七二。

门上是七十三，他身上却是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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