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昨日被天雷大火吓得魂飞魄散的一众信徒,一夜未敢深眠。
为消灾祈福、求得神明宽恕,天未大亮,便成群结队奔赴镇上玄帝庙上香跪拜。
众人揣着满心余悸,惴惴踏入肃穆庙宇,香烛刚燃、双膝刚屈,整座大殿骤然灵光骤盛,瑞气铺地!
漫天金辉自殿顶垂落,一道缥缈仙影凌空悬于正殿横梁半空,身姿卓然,仙衣流光,音出二重混响,空灵浩荡,响彻整座庙宇:
“昨日火神庙妖邪作祟、装神惑众之徒,已得天雷严惩,尽数伏诛。”
“庙堂本是祈福渡善、清正安神之地,岂容旁门左道、阴邪傀儡借神之名敛财祸世、鱼肉乡民!”
“世人善恶有报,黑白终有定论。枉构忠良、诬陷贤臣、私藏祸心、造谣生事者,天律难容,必遭追责惩戒!”
二重仙音袅袅落落,清亮威严,不容置疑。
话音落尽,满堂灵光骤然收敛,那尊悬空仙人虚影随霞光散尽,悄然消弭于晨雾晨光之间。
整座玄帝庙鸦雀无声,所有香客僵在原地,片刻后轰然炸响!
“是玄帝显灵!!真的是神明降谕!”
“昨日火神庙乱象,全是妖道作假!我们错信奸人,冤枉好人了!”
“神明明示,陆大人是被构陷蒙冤!造谣诬告之人,必遭天罚!”
众人越想越是惊惧,昨夜天雷焚庙、傀儡灰飞、天威浩荡的画面再度涌上心头,人人后背发凉、冷汗层层。
为首几名昨日击鼓鸣冤、被人挑唆造势的信众,此刻悔得肝肠寸断,当即牵头张罗,集结数百名虔诚信众,亲笔联名上书,恳请县衙彻查,即刻释放陆明远,还贤臣清白!
起初不过区区百人联名,声势尚且有限。
可一夜之间,火神庙天雷诛邪、伪神覆灭的奇事传遍四乡八里,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怪事接踵而至。
当夜全镇无风无震,家家户户却频频出事!
家家户户锅碗瓢盆无端炸裂、水缸自裂、器物崩碎,异响不绝。
尤其是那些当初收了富商好处、刻意造谣抹黑、带头诬告陆明远、煽动民怨的人,家中损毁最是严重,夜夜不得安宁,仿佛天罚临头。
一众小人彻底慌了,吓得寝食难安、心神俱裂。
他们笃定是神明降罪、报应现世,再也不敢藏私偏袒,连忙拖家带口走出家门,主动加入请愿队伍。
短短半日,请愿百姓从数百暴涨至上千、数千之众,浩浩荡荡围堵在县令府衙门前,人声鼎沸,声势滔天。
府衙内一众平日闲散慵懒、无所事事的芝麻小官,何时见过这般惊天阵势?
看着门外黑压压一片万民请愿的场面,人人吓得面无人色、心慌胆寒。
他们心底透亮:陆明远本就是无端蒙冤,是上头为甩锅、富商为私怨、奸人为布局,强行扣上的罪名。此事一旦层层上达、被朝廷深究,他们这些经手小吏,轻则革职罢官、丢掉乌纱,重则追责问罪、流放下狱。
一众小官吓得手足冰凉,连忙快马加鞭向上一级官府请示对策。
可谁料,此时上一级府衙门外,同样被四面八方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万民同声请愿,声势更盛、压力更重。
上下官员层层受制、无路可退,彻底慌了阵脚。
瞬息之间,官场嘴脸尽数翻转。
方才还咬定罪名、坐等结案、冷眼旁观的大小官员,齐齐换了一副和善恭谨的面孔。
他们一改先前冷漠严苛,备足精致膳食、暖茶点心,狱中待遇瞬间翻天覆地,好吃好喝悉心供奉陆明远,半点不敢怠慢。
当日正午,州县大小官员齐齐列队,衣冠整齐、态度恭谦,亲自奔赴朝阳镇地牢,当众躬身迎接陆明远出狱。
一场由奸人构陷、官场甩锅、万民误会造就的冤狱,
最终,被神明神迹、天道天威、浩浩民意,彻底掀翻。
陆明远一身清白,迎着漫天日光与万民跪拜,缓步走出暗牢阴霾。
”池大人,你果然是……。”
不远处的乞丐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不用想,肯定是这家伙在念叨我……”
翌日晌午,大堂一隅,一桌异域胡人盘踞而坐。
他们身着粗褐胡衣,形貌粗犷,眉眼带着外族生人不近人情的桀骜。
桌上大盘肉食堆叠,烈酒倾盏,众人围坐大快朵颐,满口粗言俚语,席间骂骂咧咧,气氛躁戾又诡秘。
“老大,那该死的老道、还有那貌丑的赶尸傀儡师,居然全都被天雷活活劈死了,难不成当真是玄帝显灵,下界清扫恶人、惩处邪祟了?”
上座端坐的胡首闻言,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与冷硬,抬手灌下一大口烈酒,语气粗戾笃定:“净说蠢话!若真有玄帝显灵、天道神明,咱们这群盘踞此地、暗藏图谋的人,早该坠入地狱了,哪里还能安稳坐在这里。不过是凑巧罢了,什么神迹,都是唬人的幌子。”
旁侧另一胡人凑上前,压着嗓音接续道:“可这事太邪门了。前几日清晨,镇上不少百姓亲眼撞见玄帝虚影悬于庙堂半空,仙音传响,句句点破妖邪诡计,还直言要惩戒构陷忠良之人,绝非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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