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闭了闭眼，指尖微微发颤，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起来吧。此事与你无关，是暗处奸人蓄谋已久，设下惊天死局，害我嫣嫣，构陷忠臣，祸乱朝纲。”

“定要彻查到底，揪出幕后藏着的豺狼！纵使他藏于九重深宫、隐于朝野暗流，哀家也要将其碎尸万段，为我嫣嫣偿命！”

紫宸殿寂静压抑，龙案上墨迹未干的卷宗透着点哀怆。

年幼的小太子扑上前紧紧抱住皇帝大腿，仰着通红的小脸，又急又委屈，声音带着哽咽：

“父皇，您当真相信，池哥哥会害死皇姐姐吗？”

他用力摇头，满眼不肯置信：

“他胆子那么小，平日里不小心踩坏御花园一朵花草，都要自责念叨许久，小心翼翼赔罪许久。这般心软谨慎之人，怎么敢、怎么会去屠戮皇姐，犯下滔天大罪？”

皇帝垂眸看着怀中稚嫩纯粹的孩儿，神色沉重疲惫，轻轻抚摸太子头顶，语气低沉缓慢，一字一句，教他帝王心术，世间大道。

“皇儿，朝堂断案，世间万事，从来讲究证据，不讲究私情。”

“你皇姐惨死冷院，死状惨烈，满宫宫人亲眼所见池鱼入内，案发之后又凭空失踪，血衣、痕迹、人证一应俱全。朝野震动，皇族蒙羞，天下惶恐。父皇身为帝王，第一要务不是分辨谁善谁恶，是谁胆小谁心善，而是先稳住江山，稳住人心，稳住朝野秩序。”

“父皇喜欢池鱼，信他忠心，疼他才干。可帝王无情，从来不由喜好决断。”

他轻轻叹气，目光望向殿外沉沉暮色：

“世间人情、师徒情义、知己相交，放在寻常人家，便是一生珍重。可放在皇家，放在天下，皆是软肋。”

“凶案突发，公主惨死，若父皇一味偏袒，公然质疑证据，不发海捕榜，不追拿要犯。天下百姓会怎么想？朝臣会怎么想？外戚宗亲又会怎么想？”

“他们会说帝王徇私枉法，皇权不公，皇族内乱。有心人借机煽风，藩镇不安，奸佞作乱，顷刻之间，朝野动荡，战火四起。”

“到那时，枉死的不止你皇姐，是千千万万无辜百姓，是整个大启江山。”

小太子似懂非懂，眼眶红红的，依旧倔强：

“可万一……池哥哥是被冤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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