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寒风卷着冰屑,吹拂过三人疲惫而沉重的身躯。那冰冷意志最后投射出的灭世景象,如同最深的梦魇,烙印在他们的神魂深处,带来的是远比归墟爆炸更加彻骨的寒意。
不周山残骸!陈都龙脉!灵气枯竭大灾变!
这两个目标,无论哪一个被成功撞击,引发的都将是整个文明纪元的终结!这是真正的釜底抽薪,是那冰冷计算在屡次受挫后,计算出的“最优”清洗方案!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禺强神君瘫倒在冰面上,望着灰暗的天空,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力与绝望。他刚刚耗尽本源冰封归墟,已无再战之力。
纯阳子扶着气息萎靡、神魂受创的姜石年,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斩孽剑虽利,可斩邪魔,可破算计,然面对这欲要直接崩毁世界根基的阳谋,却有种无处着力的感觉。
“陛下,当务之急,需立刻决断!” 纯阳子沉声道,“不周山残骸与陈都龙脉,两地相隔何止万里,我等分身乏术,必须有所取舍!”
取舍?如何取舍?
不周山乃上古天柱,其残骸虽断,然其中蕴含的洪荒之力依旧难以想象,若被引导撞击地脉,威力足以瞬间撕裂九州。而陈都龙脉,乃神州地气中枢,人族气运所系,一旦被毁,地脉崩乱,灵气溃散,万物凋零,人族亦将失去立足之基。
无论哪一边失守,都是无法承受的后果。
姜石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金色的血液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强行压下神魂中因施展风后奇门而带来的撕裂剧痛,目光却异常坚定地扫过两个方向。
他的子民,他的家园,他毕生守护的一切,此刻都系于这艰难的抉择之上。
“陈都……”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陈都有听訞、瑶姬、羿和龙将军们守护,更有万千百姓,或可凭借阵法与人道气运支撑一时。而不周山残骸远在西北大荒,人迹罕至,若被那冰冷意志毫无阻碍地引导,其祸更速,更难以挽回!”
他看向纯阳子:“道长,烦请你即刻动身,全力赶往陈都,坐镇龙脉,无论如何,务必坚守!朕需先行前往西北不周山,阻止其残骸被引动!”
“陛下不可!” 纯阳子立刻反对,“您伤势沉重,岂可独闯险地?那不周山残骸所在,必是那冰冷意志布防重重之处!不如由贫道前往不周山,陛下回陈都……”
姜石年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朕得天机石感悟,获黄帝传承,对天地法则与那冰冷算计的了解更深一分。不周山之险,非仅力敌,更需法则层面的应对。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朕隐约有感,那不周山残骸之处,或有……轩辕圣祖留下的另一重后手。此事,或唯有身负其传承者,方能触发。”
这并非虚言,在接收黄帝传承时,他确实感知到西北方向有一丝微弱的、同源的道韵共鸣。
纯阳子闻言,知姜石年意已决,且分析确有道理。他不再劝阻,重重点头:“既如此,陛下万事小心!贫道必与陈都共存亡!”
事不宜迟,两人当即分头行动。
纯阳子化作一道惊天剑虹,撕裂长空,以最快速度朝着东南方向的陈都疾驰而去。
姜石年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伤势,周身青光流转,引动虚空道则,正要施展遁术赶往西北——
“陛下……且慢……” 脚下冰面上,气息微弱的禺强神君挣扎着开口,他艰难地抬起手,掌心之中,凝聚出一枚散发着极致寒气的幽蓝色冰晶符箓。
“此乃……北海本源冰印……蕴含我一击之力……或许……对那冰冷意志……有所克制……带上它……” 禺强将冰印推向姜石年,随即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姜石年接过那枚触手冰寒刺骨、却蕴含着一丝北海意志的符箓,郑重收起。他看了一眼昏迷的禺强,挥手布下一道简单的守护结界,随即不再迟疑,身形一晃,便已融入虚空,朝着西北大荒方向遁去。
……
西北大荒,乃天地间极苦极寒极僻之地。这里群山秃兀,万古荒凉,赤地千里,狂风如刀,灵气稀薄到了极点,连最顽强的沙棘都难以生存。唯有永恒的死寂与风沙,是此地的主旋律。
而在这片荒芜之地的核心,一座断裂的、却依旧雄伟到超乎想象的巨山残骸,如同一个沉默的太古巨人,匍匐在地平线上。
不周山!
即便已然断裂,其残留的山体依旧高达万仞,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青黑色。山体表面布满了巨大的、狰狞的裂痕与撞击坑洞,那是上古那场惊天动地大战留下的永久伤疤。一种苍凉、悲壮、却又无比危险的气息弥漫在四周,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变得凝滞。
姜石年的身影出现在不周山残骸之前,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洪荒气息与悲怆道韵,心神亦为之震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山体之中蕴含着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混乱而狂暴的残余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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