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当晚就跑了。他比驿马还快,五天赶完半个月的路程。
遏捻听完转述,沉默了一盏茶的时间。
他问妻子葛禄:“幽州到室韦,多少里?”
葛禄说:“不知道,反正不近。”
遏捻又问儿子特勒毒斯:“你马术如何?”
特勒毒斯答:“还行。”
遏捻站起来:“那够了。”
当晚,遏捻可汗带上妻儿,又点了六个亲信,九匹马,西走。
剩下的回鹘贵族第二天才发现可汗跑了。他们站在空帐篷前,相顾大哭。
哭完还得面对现实:可汗没了,日子还过不过?
室韦人倒是爽快,把回鹘残众分成七份,七姓部落各领一份。酋长们盘算着添丁进口,明年能多剪点羊毛。
第三天,黠戛斯来了。
黠戛斯宰相阿播,带了七万兵——号称。他站在室韦营地外头,命人喊话:
“回鹘人,交出来。”
室韦酋长探出脑袋:“阿播兄弟,人刚分完,还没捂热……”
阿播懒得废话。
那场仗没什么悬念。室韦人被揍得满地找牙,刚到手的回鹘劳力全被黠戛斯打包带走,一路赶回碛北。
有几个回鹘帐子趁乱钻进山林,躲过了这劫。他们在林子里藏了几天,出来找吃的,顺便劫点胡人。
这是回鹘汗国最后一缕呼吸。
远在安西的厖勒还在自称可汗,甘州城里残灯未熄。碛北的风沙一年年吹,那些西迁的回鹘人,慢慢变成了别国的子民。
漠北那面狼旗,在会昌年间的朔风里彻底卷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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