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先前的那一出，中年男人在之后的询问环节里直接把配合度给拉满了。

他叫曹春进，是曹春云的亲哥，在南四区民政局工作，科级待遇，所以一开始对待李娜的态度多少带着些傲慢。

李娜先是询问了当年的一些案情，曹家人的回答基本和案卷记录一致，但曹春进却提供了一条有些出意料的线索，原来当年案发之前好几个月，他就撞破过自己妹妹和李守田之间的事。

据他回忆，当年他正巧有事去找沈春雷，没想到正巧撞见李守田开门离开，两人嘴碰嘴的举动被他看了个一清二楚。

看到曹春进，两人吓得立马分开，李守田也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曹春云则赶忙把曹春进迎进门，再三解释自己只是一时糊涂，并且保证自己会和李守田断干净，希望曹春进可以替自己保守秘密。

曹春进毕竟是她亲哥，没怎么想就给答应了，但他突然发现，自己外甥当时竟然就在家里。

看着面无表情的小外甥，曹春进很生气地质问自己妹妹为什么要当着孩子的面把人带回家里，没想到曹春云只是很无所谓地回答说没事，反正孩子还小，根本不懂事。

曹春进说他没有去问小外甥有没有看到、听到什么，他也不好意思张这个嘴，但他记得小外甥当时的表情和眼神，他总觉得那小子其实什么都知道。

“当时他才11岁吧？”李娜似问似答道，直觉告诉她这个孩子或许有什么问题。

“是的，但是这孩子吧从小就懂事，所以我才会觉得他可能知道些什么。”曹春进以为李娜是在问自己，很认真地回答道。

“你说的懂事，是指什么方面？”李娜顺着问道。

“早熟，七八岁的时候就能很自如地跟我们这些长辈聊天，谈吐根本就不像是个小孩子。还有就是，这孩子性子比较淡，用现在时髦的话来说还有点冷血，跟谁都不亲近，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他哭......”

当年才11岁的沈君（沈春雷儿子）大概率知道自己母亲和李守田有染。

李娜把这些疑点记到笔记本上，转而问起了案件的后续。

“哎，我们两家从那件事发生以后就再也没有来往过。”曹春进有些感慨地说道，“特别是小君，连他妈妈火化那天他都没来殡仪馆......”

根据曹家三人的回忆，案发，特别是沈春雷被抓获之后，沈家对他们的敌意就特别明显，包括处理曹春云的尸体，警方原本通知的是沈家，但对方直接让他们去找曹家人，明确表示不会管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还有就是，沈家人一直都不相信沈春雷杀人，直到法院宣判的那天，他们当庭大喊司法不公，控诉办案警察屈打成招。

在曹家人看来，沈家人的举动是因为不能接受沈春雷杀人，但在李娜听来，这无疑加深了沈家人报复办案警察的可能。

李娜又详细问了是哪几个沈家人在法庭上大喊，曹春进说主要是沈春雷的母亲和他的弟弟，沈春雷的弟弟名叫沈春雨，据说两兄弟感情特别好，所以沈春雨一直都相信他哥说的自己并没有杀人。

至于沈君在法院上的举动，曹春进说他当时很安静，也没有哭闹。

于是李娜顺势问起了沈君以及沈春雨的现状，曹家人明确表示不知道，作为沈君的外公外婆，曹父曹母在听到沈君这个名字的时候，多少还有些伤感，曹母更是哭着说自己有一次在路上碰见沈君，对方只是淡淡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听到这，李娜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了，很快便结束了询问。

李娜从曹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曹家人提供的信息虽然不多，但足够让李娜对沈春雨和沈君两人产生怀疑了，恨不得立马赶去沈家问个明白。

但想到朱愚再三强调不能单独行动，李娜还是按下了心底的冲动，回驻地整理资料。

李娜回到驻地的时候，发现王新星他们四人都已经回到了驻地，不免觉得新奇，“你们有3个案子要调查，怎么比我结束得还早？”

“我们那几个案子没你手上的麻烦。”王新星回答道，“今年刚出狱的那两个案犯，12月4日晚上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没有犯案的条件。

至于那个被击毙的凶手，我们也去他家里看了，他那个弟弟虽然叫的凶，这些年也没少去上访举报啥的，但我们发现他目的不纯。

直白点说，他就是想要钱，想要让政府给他家赔偿。

理由说的还很大义凛然，说他哥的情况应该罪不至死，出狱以后还能赡养父母，可警察却剥夺了他赡养父母的机会，所以得赔偿费用。

我们也问了，他家里就俩兄弟，这个弟弟也一直没什么正经工作，加上他跟我们聊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在提钱，这就目的就更明显了。

还有就是，那家伙12月4号晚上通宵都在打麻将，我们也跟他几个牌友确认过，所以那家伙的嫌疑也基本给排除了。”

介绍完自己这边的调查结果，王新星转而问起了李娜的走访情况。

李娜有些无奈地把今天的排查情况给大家说了一遍，除了在曹春云家里问到的那些，她还补充了白天和沈毅一起问到的一些情况。

沈春雷的父母都是退休老教师，家里条件不错，算是书香门第，教育局的老同事都说他是个好脾气的，基本都没见他和其他人急过眼，所以在他们这些同事看来，沈春雷应该是被逼急了，冲动之下才犯下了杀人的案子......

“这么看来，还是这个沈家人的嫌疑最大。”其他人听完李娜的讲述之后，纷纷得出了和她差不多的结论。

“这个沈春雷如果真和他同事说的那样，又怎么会在出差期间跑出去喝酒，还夜不归宿呢？”

“喝酒还能理解，找凤姐我就完全无法理解了。”

“......”

“难道当年的案子，还真有什么别的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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