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无头尸的第一眼，朱愚总觉得有些奇怪，皮肤表面明明还看不到明显的腐烂痕迹，却已经能闻到刺鼻的腐败气味。

而且细看之下，皮肤表面特别是手背、手指等地方，竟然呈现出褶皱状态。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朱愚总觉得这具尸体竟然出现了巨人观。

“沈法医，这是巨人观吧？我应该没看错吧？”朱愚又凑近仔细看了看，忍不住问沈楠芳道。

“你没看错，就是巨人观。”沈楠芳手上不停，回答道。

“所以这人是溺死的？”一旁的陆杰听到两人对话，赶忙问道。

“不是。”朱愚和沈楠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沈楠芳听到朱愚说不是，以为他清楚其中原因，便示意朱愚给其他人解答。

谁知朱愚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知道如果是泡水溺死的话巨人观和皮肤表面的褶皱程度要比眼前这具尸体严重的多......”

“合着朱队只能排除错误答案。”沈楠芳揶揄道。

朱愚发现这妹子，虽然第一眼看着清冷，真熟悉了也还是会开玩笑的，大概是I人。

虽然被当众笑话，朱愚也不觉得恼怒，干脆朝沈楠芳拱拱手，“还请沈大法医不吝赐教。”

沈楠芳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才开口说道，“尸体应该被冰冻过。”

此言一出，朱愚立马就想明白了为什么这具尸体的尸仇程度会远超其他，“难怪这尸体这么臭，应该是内脏已经腐烂了的缘故吧？”

“对。”沈楠芳回答，“这人被杀以后，应该不是立马被冰冻起来的，中间可能间隔了十几二十个小时也未可知。”

“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应该是你们调查的才对。”沈楠芳没好气地回答道。

“不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朱愚赶紧解释，“我是想问你，这么做是不是想掩盖死他真正的死亡时间？”

沈楠芳想了想，回答道，“会起到一些作用，但也是非常有限的，误差应该不会超过一两天。”

“那这么做意义也不是很大啊。”陆杰闻言，若有所思道。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凶手并不具备法医知识的缘故。”朱愚有自己的看法，“这个凶手可能以为只要表面不腐烂，我们警方就会以为人就是这两天才死的。”

“现在这天气几天就烂了。”杨浩反驳朱愚道，“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凶手应该把尸体抛在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才对，怎么会把尸体丢在这么个废弃的工厂呢？”

杨浩的说法，朱愚自然也想到了，“我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凶手如果只是想找个废弃的厂房抛尸的话，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把尸体冻起来，因为如果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完全腐烂的话，肯定比现在这状态更能掩盖信息吧？”

这话有点绕，但和朱愚搭档这么久，杨浩的思维是能共频的，“难道朱队你的意思是，凶手知道这两天厂房里会有人来，所以才把尸体丢在这里的？”

“是的。”朱愚回答，“得查查这栋厂房的业主、中介还有租客......”

正说着，沈楠芳已经卷起了死者的上衣，朱愚猛地发现尸体腹部有个刀疤，“这刀疤是不是手术缝合造成的？”

“是的，而且看位置来说应该是阑尾。”沈楠芳回答。

“沈法医，赶紧采集DNA作比对。”

沈楠芳闻言，让助理取来了两个证物袋，从尸体身上提取了两处生物样本，她没有反驳朱愚，因为她知道朱愚敢这么和自己说，心里肯定是有了怀疑对象。

果不其然，朱愚解释道，“我怀疑这尸体是戴斌，之前林光虎那具尸体不是也做过DNA么，戴斌老婆跟我们说过他做过阑尾炎手术。”

“那你们当时为什么还要做戴斌的比对，明明那具尸体没有刀疤啊。”

沈楠芳闻言，不喜反怒道，满心满眼都是浪费检测费用的怒火。

朱愚赶紧解释，“她一开始压根没和我们说阑尾炎的事，直到我们把比对结果告知她，才说了一嘴。”

并不是他们大包大揽，浪费办案经费，实在是证人不给力。

如果尸体的戴斌的话，那会不会他也早就被绑架了？会不会河岸边的另一组凹痕，就是戴斌留下的？如果能确认戴斌被绑架了，那不是证明陈国龙在说谎，那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对他进行审讯了吗？！

朱愚的脑中快速闪过以上念头，随之也立马朝尸体的双脚看去。

“鞋子呢？”见尸体脚上没鞋子，朱愚脱口而出道。

如果没有鞋子的话，就没法比对凹痕，就没法确认戴斌是不是被关进过那个防空洞，就没法从根本上证明陈国龙在说谎。

想到这，朱愚忍不住眉头紧皱。

可沈楠芳接下来的话，可给他吃下了一颗定心丸，“鞋子被技术科的同事给拿走了，王科长说鞋子表面有些磨损，拿回去检验一下。”

“王哥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

这可不是阴阳，是朱愚的真心话，虽然沈楠芳没说清楚，但朱愚可以百分百确定，王强肯定是替他做青苔检验。

到了这一步，朱愚也总算安下心来，把注意力都放到了验尸本身上。

约莫半小时以后，沈楠芳完成初检工作，在朱愚、陆杰几人的帮助下将尸体抬上车便离开了现场。

看着开走的运尸车，朱愚忽然觉得浑身一阵轻松，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具尸体肯定就是戴斌。

如果尸体是戴斌，那说谎的陈国龙肯定问题很大，得二大队自己人去看着他了。

朱愚想着，叫来陆杰让他立马赶去中心医院。

可就在他向陆杰交代相关事宜的时候，他又收到了坏消息，“朱队......陈国龙...陈国龙......不见了！”

陈国龙不见了，在24小时有人看管的情况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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