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到这里,朱愚心里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那就是陈丽珍不止何建军一个“男朋友”。
先前观察房子布局的时候朱愚就发现,陈丽珍的生活水平不低。
卫生间里有个新换的抽水马桶是箭牌的,虽然这牌子后世在国内已经被打成了白菜价,但在1995年的当下,这可是实打实的进口品牌。
大家电方面,冰箱是日苯松下的、抽油烟机和热水器都是日苯林内的、29寸大彩电稍微寒掺点,是金星牌的。
除了那些,他还看到了电话机、大哥大、呼机以及一把摩托车钥匙,朱愚认得那钥匙的样式,是一款名为潇洒木兰的车型。
这些东西,随便估估都得要好几万,光凭何建军每个月给的五六百,是无论如何都买不起的。
况且男人嘛,绝大多数都是要面子的,特别是在和人说给女人花了多少钱方面,能说100就不会说99。就连两个人一起吃了顿100块饭,也能被一些人说成是我今天给我女人花了100块。
所以男人说给女人花了多少钱,除了有明确记录的,通常都需要打个折,但那些记账的,通常又都不如前者,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形成了闭环。
扯远了,但朱愚的判断确实基于此,在他看来,何建军每个月能给个400现金就算不错了。
虽然这金额在当下来说不能算很少,但绝对是支撑不起陈丽珍目前的生活水平的。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些大小家电以及摩托车都是陈丽珍用丈夫的抚恤金所购买的可能性,但这样的可能性在朱愚看来并不大,因为胜海石化已经分了一套房子给她,不太可能还会加上一大笔赔偿金。
“陈丽珍和她死去的丈夫有孩子吗?”朱愚问道。
“有个儿子,在她公公婆婆那里。”
通过何建军的讲述,朱愚这才知道,为什么陈丽珍丈夫工伤死亡后赔偿的房子会归陈丽珍所有。
原来当年她丈夫去世的时候,陈丽珍才刚怀孕3个多月。
办完葬礼之后,她就想着要把孩子打掉,在她公公婆婆再三坚持下,最终才把孩子给生了下来。
但她也不是没条件的,跟两位老人约定,孩子生下来之后她不负责带,还要把赔偿的房子给她,她要自己一个人住。
这也就说得通了,为什么陈丽珍丈夫的家人没跟她抢房子,原来双方早就做了交易。
“除了房子,陈丽珍的公公婆婆还有没有额外给过她钱?”朱愚问道。
“这我真的不太清楚啊警官。”何建军答道。
“你们不是男女朋友么?就没聊过这个?”朱愚语气有些戏谑地问道。
“我们见面没那么勤,一般也不聊这个......”何建军面露尴尬。
宋茜也从何建军的反应里看出了端倪,这所谓的男女朋友,原来按次数收费的关系。
见问不出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让何建军留下联系方式以后,朱愚对着他摆了摆手,放他离开。
卧室这边,沈楠芳已经搞清楚了陈丽珍的死因,失血性休克合并吸入性窒息。
陈丽珍的头部遭到了多次钝器重击,导致严重脑部出血,她的嘴巴、鼻子和耳朵都往外渗出了大量血液。
又由于陈丽珍是仰面平躺的状态,部分血液进入到了她的呼吸道,导致身体完全无法获得氧气。
知道死因之后,朱愚又问了些尸体的其他情况,沈楠芳也在手上不停的情况下一一做了解答。
死亡时间大约是在上午10点半到11点,死前并没有遭受过侵犯,至于胃部食物残渣,需要解剖后才能确定。
朱愚为什么会问到食物残渣呢?是因为他在厨房垃圾桶里看到了苹果皮,却并没有看到苹果核。
询问过尸体情况后,朱愚开始仔细观察房间里的物品。
陈丽珍的呼机被浸泡在了床头柜的搪瓷杯子里,是摩托罗拉的高端汉显机,可以储存20条汉字信息,朱愚让王强对机器做了优先取证,而后确认机器已经损坏,没法再显示。
这么看来,凶手应该和何建军一样,可能预先呼过陈丽珍,那条呼叫信息被留在了呼机上,所以他才会选择将呼机泡进水里,以求将其彻底损坏。
想到这,朱愚赶紧让人联系寻呼台,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留言信息,虽然呼机的工作原理是单向广播,不确认接收,寻呼台就是个中转站,并不承担存储的作用,通常就是把主叫用户的留言通过无线电信号广播出去。
但有一种情况,是有可能留下相关信息的,那就是主叫用户选择了人工台,口信是话务员输入系统后广播的,那这条文字信息或许能被服务器保留一段时间,但根据朱愚的经验,这种保留不会存续很长时间,这就是他赶紧让人联系寻呼台的主要原因。
随后,朱愚又注意到了茶几上的一本笔记本和一本通讯录。
笔记本上没有字,却有被撕下过好几页的痕迹,在肉眼观察下,能隐隐看到最后一张撕页后面那张空白页上的字痕:陈丽珍,电话5xxxx,呼机号码1xxxx,更有意思的是,相同的文字有两份,分布在空白页的上下两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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