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夜色中行驶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放缓速度。
车厢内,宋峰四人皆已换上灰扑扑的仆役服饰,脸上也由星漪乙以特殊药泥略微修饰了轮廓,掩盖了原本较为鲜明的特征。匿影纱衣贴身穿着,冰凉丝滑,将四人的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即便近在咫尺,若不刻意以神识扫视,也极易忽略。
“前面就是韩家祖地外围的‘雾隐谷’,”驾车的是一名沉默寡言的黑瘦汉子,声音嘶哑,正是听风阁安排的接应者,“车队会在谷口进行第一次查验。你们现在混入后面那辆装载‘血食’的板车底部夹层,夹层内有通气管,可闭气半柱香。过了查验,进入祖地外围的‘杂役院’,会有人接应你们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夹层内已放置了四套杂役院的号衣与腰牌,腰牌是真的,但身份是顶替近期病故的几人。记住,进入后,你们就是韩家最低等的杂役,名册上有记录,但认识你们的人几乎没有。少说话,低头做事,避开管事与内院护卫。”
“明白。”宋峰点头。
马车悄然停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不远处,传来车轮辘辘与人声,一支由五辆板车组成的车队正缓慢前行,板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隐隐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与草料味。
黑瘦汉子打了个手势,四人迅速下车,如同狸猫般窜至最后一辆板车后方。车底板果然有一处不易察觉的活板,掀开后是仅容一人蜷缩的狭窄空间,分为四格,内置软垫与隐蔽的通气孔。四人鱼贯而入,活板悄然合拢,严丝合缝。
板车微微晃动,继续前行。夹层内空气混浊,弥漫着木料与尘土的味道。宋峰闭目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限,耳中捕捉着外界的动静。
约莫一刻钟后,车队停了下来。
“例行查验!腰牌!”一个粗嘎的声音喝道。
赶车的似乎赔笑着说了几句,然后是翻动名册的哗啦声,以及掀开油布检查货物的声响。宋峰能感觉到有神识从板车上扫过,但匿影纱衣起了作用,那神识并未在夹层位置过多停留。
“行了,进去吧!直接去‘兽栏’,别在路上磨蹭!”粗嘎声音不耐烦地催促。
车队再次启动,颠簸着驶入山谷。宋峰感到周遭灵气浓度明显上升,但空气中混杂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适的阴寒之气,与白溪镇那纯净的灵气截然不同。这应该就是暗源能量长期渗透的迹象。
又行了小半个时辰,颠簸加剧,似乎进入了崎岖的山路。外界的光线通过通气孔变得黯淡,应该是进入了建筑内部或地下通道。最终,板车彻底停下,传来卸货的声响与几声呼喝。
等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活板被轻轻敲了三下,然后从外部打开。一张陌生的、布满褶子的老脸出现在洞口,眼神浑浊,低声道:“快出来,跟我走。”
四人迅速钻出,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昏暗、弥漫着浓重腥臊味与草料腐败气味的巨大棚屋内。四周堆满兽笼与饲料,隐约可见笼中关着一些形态怪异、气息萎靡的低阶妖兽,应该就是所谓的“血食”。
老仆役也不多话,领着他们穿过棚屋侧门,进入一条狭窄、潮湿的甬道。七拐八绕后,来到一处相对干净些的院落,院中晾晒着许多灰色豪衣。
“这里是杂役院的洗衣房,平时人少。”老仆役从一堆干衣服中翻出四套号衣与腰牌,递给宋峰,“换上,把旧衣服塞进灶膛烧了。你们的身份是负责后山‘晦明园’花草养护的杂役,今日刚轮值过来。晦明园靠近祖地边缘,巡逻较少,但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沟,可通往地下通道的入口。地图上应该有标注。”
宋峰接过号衣,迅速换上。腰牌是木制,刻着模糊的名字与编号,入手冰凉。
“多谢老丈。”宋峰抱拳。
老仆役摆摆手,脸上皱纹更深:“我也是奉命行事。记住,辰时、午时、酉时各有一队护卫经过晦明园外围,每次间隔约两炷香。排水沟入口在园子东北角假山背后,被藤蔓遮掩。进去后,一路向下,遇到岔路向左,大约走三里,会看到一面刻着兽头的石壁,按下兽眼,便是通往禁地的密道入口。风长老说,你们知道的。”
他说完,不再停留,佝偻着身子匆匆离去,很快消失在甬道尽头。
四人互望一眼,不再耽搁,将换下的衣物塞入洗衣房角落的灶膛,雷震弹指点燃,看着火焰将其吞没。随后,他们依照地图指示,低头敛息,向着后山晦明园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遇到几波行色匆匆的仆役与低级护卫,四人皆低头避让,无人盘问。韩家祖地占地极广,屋舍连绵,廊庑交错,灵气虽浓却带着压抑感。许多建筑风格古朴厚重,但一些新建的楼阁与阵塔,却隐隐透出阴森诡谲的气息,表面雕刻的纹路扭曲怪异,不似正道所有。
晦明园果然偏僻,园中杂草丛生,仅有几处残破的花圃与一座半塌的凉亭。园外不远处是高耸的围墙与隐约的阵法光幕,但此处的光幕明显比其他地方稀薄黯淡,显然疏于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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