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的震颤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死前的最后一次抽搐,头顶石缝里簌簌落下的灰尘,给两人满身的血污又扑了一层惨白的粉。
林清瑶没空去管什么天塌地陷。
她死死盯着掌心那根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紫线。
那玩意儿刚才还绷得像根琴弦,这会儿却忽然软趴趴地垂了下来,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的显示屏信号线——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晦气。”
林清瑶暗骂一声,脚下步子却比脑子更快,三两步冲到沈渊面前。
这疯子刚才还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这会儿却像个被抽了骨头的提线木偶,大半个身子倚在那块还在冒烟的黑色巨石上。
那件象征着九五之尊的玄色龙袍,现在跟抹布没什么两样。
林清瑶也不跟他客气,伸手就去掀他的衣摆。
手感不对。
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下面的体温高得吓人,烫得像是要把这层皮肉都给熔了。
“嘶——”
布料被蛮力撕开的声音在死寂的甬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清瑶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沈渊的脊背,也就是那所谓的“龙骨”所在,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本的人样了。
第七节脊椎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那只原本只是纹身的赤蝎,现在竟然真的长出了实体的鳞片。
那是一种半透明的、带着暗红色血丝的鳞片,每一片都有拇指指甲盖大小,严丝合缝地扣在他的脊骨上,正在一张一合地呼吸。
如果不看周围,这玩意儿甚至可以说有点妖异的美感。
但问题就在周围。
这东西是个活脱脱的寄生虫。
赤蝎鳞片覆盖的边缘,沈渊原本精壮紧实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龟裂。
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橘子皮,又像是经历了千百年风化的枯木。
那些干裂的缝隙里,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丝丝淡金色的雾气在往外飘。
那是他的命。
这哪里是什么“龙骨生鳞”,分明就是这只变异的蛊虫正在把宿主当成自助餐,连皮带骨地硬吃!
“咳……咳咳……”
沈渊的身子猛地佝偻下去,一口黑血直接喷在了林清瑶的脚边。
那血落在地上,竟然没有散开,而是像水银一样聚成一团,里面还夹杂着几缕刺眼的金丝,像是还在蠕动的虫子。
“别碰。”
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林清瑶正要施针的手腕。
沈渊抬起头。
他现在的脸色比这皇陵里的死人还要难看三分,眼窝深陷,嘴唇乌青,可那双眼睛里却烧着两团鬼火似的亮光。
那不是求生欲。
那是一种赌徒在梭哈之前,那种要把自己连同桌子一起掀翻的疯狂。
“你……你想干什么?”林清瑶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沈渊没回答,嘴角反而扯出一个极其凉薄的冷笑。
“林清瑶,你这算盘打得太响,我在汴京都能听见。”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锈,“借我的龙气压蛊,拿我的脊骨做桩,把我炼成你的人形药引……呵,好手段。”
“彼此彼此,陛下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林清瑶冷冷回敬,试图把手抽回来,“松手,再不施针截断气血,你就等着变成那只蝎子的排泄物吧。”
“截断?没用的。”
沈渊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了自己胸口那团还在散发着微光的“丹胚”位置。
刚才林清瑶用剜魂印强行凝聚出来的那个人形丹胚,此刻正半嵌在他的膻中穴里,像是一颗外置的心脏,还在有规律地搏动。
“既然你敢把我炼成药引……”
沈渊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那朕为什么不能反过来,把你这所谓的丹药,给吃了?”
“你疯了?!”
林清瑶瞬间炸毛,“那还只是个胚子!那是纯能量体!你现在的肉体凡胎根本承载不了——”
话没说完。
沈渊的手指已经动了。
他根本没给林清瑶任何反应的时间,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刀,上面竟然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紫极真气。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林清瑶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的两根手指,直直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惨叫。
这疯子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仿佛那是别人的身体。
他在血肉模糊中摸索了一下,然后手腕一转,猛地往外一抠!
那枚散发着淡金色光芒、拇指大小的“人形丹胚”,就这样连着筋膜和血丝,被他生生地从心脏边缘剜了出来!
这一幕太过血腥,也太过震撼。
林清瑶作为一个解剖过无数尸体的神医,此刻竟然觉得头皮发麻。
狠人她见多了,对自己这么狠的,沈渊是独一份。
“不……不要……”
趴在祭坛边缘的药灵残魂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那是反噬源!那是还没驯化的纯蛊核!不能吃!那是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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