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直起身,目光坦然(至少表面如此)地看向众人,徐徐道:“离火丹能压制云昭师妹体内奇毒,证实其对阴毒火伤确有奇效。然,仅一枚丹药,恐怕只能解一时之急。云昭师妹毒性深重,与本源纠缠,后续探索凶险莫测,若再次引动毒性,或遭遇强敌,仅靠一枚丹药的余力,恐怕难以支撑。”
他顿了顿,见众人(尤其是萧砚)神色变得凝重,继续道:“而此丹对我等火系修士,亦是提升实力、应对此地环境的关键。赵炎师兄、萧砚师弟皆是我方主力,若能多得丹药,精进修为,恢复伤势,对整个队伍的生存与完成任务,都大有裨益。”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完全是从团队利益出发。但接下来,话锋却微微一转:
“如今丹方已得,其价值主要在‘方’,而非已炼成的几枚丹药。宗门得此丹方,假以时日,集全宗之力,未必不能重现此丹。而眼下,这已炼成的离火丹,对我们这些身处险境、急需提升实力保命的人来说,才是实实在在的‘生机’。”
他的目光,若有深意地看向天枢长老收着丹药的储物袋,又扫过那枚丹方玉简,最后落在云昭苍白的脸上,语气诚恳:“故而,弟子斗胆建议——不若将剩余的三枚离火丹,也一并分配。云昭师妹毒性最重,可再得一枚,以作不时之需,或尝试能否进一步化解毒性。赵炎师兄与萧砚师弟战力最强,亦各得一枚,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前路艰险。如此,方能最大限度发挥此丹效用,增加我等生还并达成目标的机会。”
“至于这丹方玉简……” 齐昊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研究者”的热切与遗憾,“其研究价值固然巨大,但对我等眼下处境,并无直接助益。且此等上古丹方,深奥晦涩,非一时可解。不若……先由弟子暂且保管、参详?弟子对丹道符文略有涉猎,或可从中发现一些关于离火宫遗迹其他区域、乃至那‘炎阳殿’的线索也未可知。待脱离险境,回归宗门,自当完整上交,绝无藏私之心。”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关心同门,顾全大局,提升战力,甚至主动提出研究丹方寻找线索……每一句都站在“理”上。然而,其核心目的,却昭然若揭——他想要更多的离火丹,甚至,想将那枚珍贵的丹方玉简,也暂时掌控在自己手中!
什么“暂且保管、参详”,什么“发现线索”,不过是借口!谁都知道,这上古丹方本身的价值,可能比那几枚丹药加起来还要大!其中蕴含的离火宫炼丹理念、符文体系、乃至可能记载的其他天材地宝信息,都是无价之宝!齐昊这是想以“研究”之名,行独占、甚至私吞之实!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绷。
萧砚脸色一沉,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火。他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多得丹药,他在乎的是云昭!齐昊的话看似为云昭考虑,建议多分她一枚,但真正的意图,恐怕是想以此为幌子,为自己谋取丹药和丹方!而且,将本已由天枢长老保管、准备归公的丹药和丹方重新分配、交由个人“保管”,这本身就是在挑战长老权威,破坏既定规则!
赵炎更是直接,眉头一拧,瓮声瓮气道:“齐师弟,你这话什么意思?丹药和丹方,长老不是已经分配好了吗?云昭师妹需要,大家都知道,长老和师太自然会酌情考虑。至于丹方,那是要带回宗门的,你拿着参详?这地方危机四伏,是参详丹方的时候吗?万一出了岔子,丢了损了,你担待得起?”
他性子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直接点出了问题关键——信任与风险。在这等险地,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由个人“保管”,本身就是极大的风险!更何况,齐昊平日虽然温和,但总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赵炎本能地不喜。
秦昊也微微蹙眉,看着齐昊,欲言又止。他是丹方的发现者和破解者,按理对丹方最有处置建议权,但他更清楚规矩和轻重。丹方归公,是宗门铁律,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发挥其价值,防止个人私藏乃至外泄。齐昊的要求,已经越界了。
清玄师太和天枢长老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齐昊,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他那温和理性的外表,看清他心底真正的算计。
李寒低着头,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似是嘲讽,又似是快意。打起来吧,争起来吧,越乱越好。
云昭靠在萧砚怀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虚弱让她无法多言,但意识已然清醒。她看着齐昊那看似诚恳实则隐含贪婪的眼眸,心中一片冰凉。这就是人心吗?在绝境之中,面对足以改变命运的资源,哪怕平日里再温和理性,贪婪也会悄然滋长,并披上冠冕堂皇的外衣。
她并不在乎自己能分到多少丹药,只要能暂时压制毒性,让她有力气继续走下去,寻找净世炎莲,就够了。但她无法容忍有人想以“为她好”的名义,破坏队伍的团结,觊觎本该属于宗门、属于大家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