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来了。

流云梭像条被揍瘸的狗，拖着黑烟，一头扎进青铜宫殿破开的大门。

“哐当！”

落地。不，是砸地。滑出去十几丈，撞碎一堆破烂青铜瓦砾，才停下。

外面狂暴的乱流声，瞬间消失。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空气凝滞，带着浓重的灰尘和金属锈蚀的味道。

光线昏暗，只有破损穹顶透下的零星天光，和宫殿深处某些残存符文发出的微光。

“快！检查伤势！警戒！”林越低吼，自己先跳出梭舱。

众人鱼贯而出，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打量四周。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着还大，还破。

高不见顶。粗大的青铜柱子，十人合抱，东倒西歪。

地面铺着厚重的石板，积满灰尘，裂缝里长出暗红色的、像血管一样的怪异苔藓。

墙壁上原本应该有壁画和浮雕，现在只剩大片大片的剥落和灼烧、劈砍的痕迹。

更瘆人的是，地上，角落里，散落着一些……东西。

不是尸骨。

是铠甲。兵器。残破的法器碎片。

大多锈蚀严重，但依旧能看出材质不凡。

有些铠甲还保持着人形，里面却是空的，仿佛穿戴者瞬间蒸发。

一些兵器上，还残留着暗淡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里……发生过大战。”璇玑声音发紧，“很久很久以前。看痕迹，至少是上古末期。交战双方，实力极其恐怖。”

“镇魔殿的守卫，和什么东西……”空衍捏着铜钱，手有点抖，“卦象乱成一锅粥。死气，煞气，怨气，还有……一种更邪门的东西。”

“先别管那些。”凌霜雪急道，她已将昏迷的冷凝霜平放在一块相对干净平整的石板上，正在全力施救，额头见汗，“凝霜的道伤在恶化！阴毒之力在侵蚀心脉！九转还魂丹的主药‘地心玉髓’和‘九叶还魂草’我们都没有！寻常丹药只能拖延！”

林越快步走到冷凝霜身边。看着她惨白的脸，微弱的气息，左肩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周围皮肤已经泛起不祥的青黑色。

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地心玉髓……九叶还魂草……”他喃喃重复，目光扫过这座死寂的青铜宫殿。

突然。

他怀中的“镇”字令，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烫！

不是警示。

是……共鸣！指引！

令牌嗡嗡震动，指向宫殿深处，某个方向。

同时，他丹田内的混沌神鼎，也传来一丝奇异的悸动，鼎身那道“御空”符文旁，另一道更加黯淡、几乎看不见的符文——“噬灵”，竟微微闪烁了一下！

“噬灵”？吞噬灵性，反哺己身？

林越心中一动。难道这宫殿深处，有能滋养神鼎，或者……能用来救凝霜的东西？

“你们守在这里，布阵防御，等我们回来。”林越对璇玑、凌霜雪等人快速吩咐，“七杀，血手，鬼手，幽魇，老陈，老赵，天音，青禾，云汐，幽影，你们留下，保护好凝霜和流云梭。有任何异动，立刻传讯。”

“是！”

“空衍，小婉，跟我走。”林越点名。

空衍擅长趋吉避凶，苏小婉符箓多，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越哥哥，我也去！”苏小婉红着眼。

“走！”

三人不再耽搁，循着“镇”字令的指引，朝着宫殿深处，快速潜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破损越严重。打斗痕迹也越多，越激烈。地上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非人的爪印和灼烧的坑洞。空气更加阴冷，那种邪门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小心脚下。”空衍提醒，指着地面一些不起眼的、已经黯淡的符文残迹，“是古禁制，虽然残了，但触发可能还有麻烦。”

林越灵瞳术全开，小心避开。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坍塌了一半的青铜门。门后，是一个更加广阔的大殿。

“镇”字令的震动，在这里达到顶峰。

大殿中央，景象让三人瞳孔骤缩。

那里，没有宝座，没有雕像。

只有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十丈的、深不见底的坑。

坑的边缘，缠绕着无数粗大的、漆黑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锁链。锁链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与“镇”字令同源的银色封印符文，但此刻大多黯淡，不少已经断裂。

而在坑底。

悬浮着一团……难以形容的东西。

那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暗红色的、半透明能量体。内部，仿佛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嘶嚎，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暴戾、怨恨、以及……纯粹的终结气息！

与“血煞魔傀”同源，但强大了何止百倍！千倍！

更可怕的是，在这团暗红能量体的核心，隐约可见，包裹着一小截……晶莹剔透的、宛如白玉雕琢的……指骨？

指骨不过寸许长，却散发着一种纯净、浩瀚、截然相反的生机与道韵！与周围的暗红终结能量，形成鲜明对比，互相侵蚀，又诡异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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