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得心头一紧，再抬眼望去。
那道通道边缘的银芒正一点点黯淡。
狂暴翻涌的空间乱流也愈发微弱，隐隐有消散之兆。
显然，这通道撑不了多久，随时都会彻底闭合。
“大师兄，我们也赶紧走！”张元意急声道，两指夹着加速符，就要往自己身上拍。
云峰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身旁的师弟师妹们，语气沉定：“这通道只能维持半刻钟，你们先离开，我自有办法脱身。”
他眼底已无半分迟疑，心意已决，要留在这归墟画卷秘境之中，再吸纳几分这方世界的天地本源之力。
待到本源之力充盈丹田、彻底为他掌控，他便能触摸并掌握这方秘境的天地规则。
届时不必再依靠外界开启的通道，他自己便能从内部撕裂空间，亲手开辟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只是世事难料，凡事皆有意外。
云峰对日后独自破开空间，并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他自己可以冒险一试。
却绝不愿连带着要师弟师妹们，陪他一同冒险，一同赌上未知的前程。
云峰语气加重，再次开口：“你们先离开。”
话音刚落，张元意便率先上前一步，眼神亮得惊人，语气斩钉截铁：“大师兄你不走，我也不走！”
“对啊，大师兄，什么叫我们先离开？”黎清晏双手抱胸，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悦，“要走就一起走，要留就一起留！”
林霜也立刻上前半步，素净的脸庞上满是执拗，语气坚定又带着恳切：“大师兄，你若留下，我们便一同留下，绝不独自离去。”
一旁的岑剑，按在镇魔剑剑柄上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云峰身上。
眼底没有多余情绪，只剩不容置喙的坚定。
岑剑没有多言，只对着云峰轻轻摇了摇头。
那模样，那眼神，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也绝不会丢下大师兄，独自踏入空间通道离去。
莲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你们都不走，小僧我自然也不走。”
云峰：……
这一幕似曾相识。
百天前，遇上天狼王的时候，他们也不肯离开，定要共进退。
莲生神色微变，温和劝道：“诸位，外界不知发生何等变故，若是错过这一次，下次通道再开，便不知要等到何时，不若这次一同离开？”
莲明推了推莲生胳膊肘：“师兄，你不和我们一道吗？”
说完这一句，莲明一摊手：“算了，你总这样。”
莲生总是最沉稳的那一个，依旧笑着，慢条斯理地说：“为稳妥计，便是这次一同离开秘境为宜。”
云峰颔首：“莲生说得没错。”
他看向一众师弟师妹：“放心，我自有脱身之法，你们不必顾虑我，趁着通道还未闭合，赶紧离开。”
黎清晏上前一步，面色肃然，眼神执拗如铁：“大师兄，你在此地，我们便陪你在此地。一同入秘境，便要一同出秘境，哪有丢下你一人的道理？”
云峰脸色微沉，语气陡然带上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此事没得商量！若届时我无法破开空间结界，你们……”
话音未落，便被黎清晏断然打断。
黎清晏望着云峰，目光灼灼，满是赤诚：“不，大师兄，我信你，一定能另外寻得出路。”
若大师兄孤身留下，便只能独自扛下所有凶险，独自探寻破界之法。
他们多留一人，便多一分力，多一份心。
前路再险，众人一同应对，总好过留下大师兄一人在此。
张元意与林霜并肩而立，齐齐颔首，眼神坚定。
无需多问，就知他们也已打定主意，要与大师兄共进退。
云峰望着眼前众人，一张张脸庞上皆是执拗与坚定，无一人有半分退缩。
那股同生共死的羁绊，似化作实质暖流，重重撞在他心头。
他心头的强硬与急切，被这份暖意抚平，可转念一想到外界的师父与宗门，又忍不住紧紧蹙眉：
“不行，我们至少要出去一人！”
“如今秘境之外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一概不知。”
“这次空间通道打开，我们若是都不出去，师父定然日夜忧心，总得有人出去传个信，告知师父我们的境况。”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沉默。
归墟秘境通道迟迟不开，外界定然早已乱作一团，若是无人传信，怕是会生出更多无法预料的变数。
时间不等人。
天穹上的空间乱流已近乎消散，半刻钟的时限堪堪只剩数息，容不得半分迟疑。
“我出去！”
岑剑率先迈步站出，镇魔剑在身侧微微震颤鸣动。
他脊背挺得笔直：“我是万法峰二弟子，如今与大师兄同为化神修为，若是外界发生意外，定能应对一二。”
云峰颔首：“好。”转头看向莲明与莲生。
莲生双手合十：“既如此，小僧随岑施主一同前去，诸位保重。”
莲生环顾一周，取出一枚绿色菩提叶，交到莲明手中：“收好。”
莲明双唇微动，捏着菩提叶，咧嘴冲莲生笑了笑：“别说那些话，你也保重自身，等我出去找你。”
岑剑望向同门，沉声道：“放心，我出去便即刻寻师父。”
斟酌片刻，岑剑又道：“以两年时间未定，若是那时，还未能出来，我会在外与师父再寻求打开空间通道的方法。”
岑剑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岑灵蹲在他肩膀上，脸上也是罕见的严肃。
一切的担忧，最后都化成了一句：“你们在秘境中万事小心。”
众人齐齐点头，千言万语都凝在这一眼之中，无需再多说。
岑剑不再迟疑，抬手召出镇魔剑。
岑灵收敛了气息，回归到剑身本体中。
莲生踏前一步，周身浮现一道柔和却坚固的光罩，将他与岑剑一同裹住。
二人足尖一点，御剑腾空，朝着那道即将彻底闭合的空间通道，疾驰而去。
光影一闪而逝，通道边缘的银芒彻底消散，天穹重归厚重凝实。
雪山之巅，只剩苍茫风雪，还有云峰一行人孤寂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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