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的寝殿里,龙涎香燃得正烈,暖雾氤氲了低垂的云锦床帐。李华伏在郑观音身上,少年帝王的身躯里翻涌着压抑的躁郁,额角的汗滴砸在她白皙的颈窝,顺着肌肤的纹路滑入薄纱,洇出一片湿痕。
郑观音的青丝早已被汗濡透,凌乱地黏在颊边鬓角,衬得那双水雾蒙蒙的杏眼,添了几分破碎的妩媚。她软着嗓子,气息断断续续,指尖无力地攥紧身下的锦被,锦缎的纹路都被掐得变了形:“圣上……还是传文琇、文璎来服侍吧……”
话音未落,郑观音猝不及防,喉间逸出一声细碎的吟哦,抬眼狠狠剜了他一记——那白眼含着嗔怨,带着几分娇憨,竟比寻常的软语温言更勾人。
云雨初歇,少年帝王才意犹未尽地起身。郑观音则缓缓坐起,替他拭去胸膛的汗渍,又取过一件绣着暗龙纹的素色常服,轻柔地披在他肩上。殿外候着的宫女早已捧着茶盏进来,她亲手接过那盏温热的雨前茶,递到李华唇边。
“也不知文璎那丫头说了句什么疯话,竟惹得圣上这般兴致大发,非要瞧臣妾后腰的奴印。”她伏在李华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声音里带着几分控诉,几分嗔怪,尾音却软软地勾着,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李华将那盏茶一饮而尽,茶盏随手掷给身后的宫女,青瓷与玉盘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响。他呼出一口热气,指尖摩挲着郑观音光滑的脊背,声音低哑得像是淬了蜜:“朕就是想要你,不行吗?”
话音未落,他的手便在她娇柔的身躯上肆意游走,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郑观音低低一笑,索性坐到他腿上,一手紧紧搂着他的脖颈,一手牵引着他的手,缓缓探向自己后腰那处淡粉色的印记——那是她在吞武里时,少年亲手烙下的奴印,是她身为帝王妃嫔,此生都无法挣脱的烙印。
“圣上想怎么折磨奴婢,奴婢都依您。”她的声音带着颤意,贴在他耳边,软得像一滩春水,“只求圣上看在小妙德的面上,轻些……”
李华的指尖停在那方奴印上,触感温热而细腻。他低头看着怀中人鬓发散乱的模样,眸色沉沉,像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郑观音察觉到他的失神,抬手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头,指尖触到他眉心的川字纹,那是连深夜批阅奏折时,都未曾松开过的郁结。“圣上瞧着最近心事重重,可是朝堂上有什么不顺心的?莫不是……奴婢伺候得还不够周全?”
李华闻言,缓缓点头,抬手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漂泊的孤舟终于寻到了岸:“好多了。朕的观音奴,总是伺候得最顺心。”
郑观音心下一喜,立刻像只温顺的猫儿,钻进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襟,声音软糯得像蜜糖:
“那圣上往后,便多来长春宫。”她抬手圈住他的腰,将脸埋得更深,“文璎、文琇还有臣妾和小妙德,日日盼着圣上来。”
李华的手顿了顿,指尖再次落在她后腰的奴印上,那淡粉色的印记,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李华将一个宫女唤到身前,“让张恂去把朕的“日记”取来。”
那宫女闻言心头一凛,连大气也不敢出,匆匆屈膝退下,踩着碎步往文华殿赶。
此时文华殿内,朝议正酣。张恂垂手立在御座侧后方,替病中暂歇的帝王盯着内阁奏对。萧时中与杨廷和面色如常,骆应钦、贾国华虽伤未痊愈,却也强撑着病体入朝,余下几位阁臣仍在家中静养。
殿内烛火摇曳,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闯进来,凑到张恂耳边低语数句。
张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挥退小太监,沉声吩咐:“去,传郭晟和栗嵩过来,替咱家盯着这殿里的事。”
“干爹,”小太监面露难色,声音压得极低,“栗公公一早便奉旨出宫办差了,郭公公他……也不在宫中。”
“什么?”张恂猛地扶住额头,只觉一阵头大。孙宪、毕祺还在养伤,栗嵩、郭晟又不在,赵谨守在圣上身边半步不离……眼下竟连个能托付的人手都寻不到。
他沉吟片刻,终是咬了咬牙:“那就去请段公公过来。”
“段公公?”小太监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废什么话!还不快去!”张恂低喝一声,眼底满是焦躁。
小太监不敢再耽搁,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宫外一辆青布马车正稳稳地朝着樊楼驶去。车厢内,王氏端坐着,一身绫罗绸缎,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身侧的少年任嘉祺却满面困惑,忍不住开口问道:“母亲,您带儿子来此,究竟是要见何人?竟连父亲都要瞒着。”
王氏转过身,伸手理了理儿子的衣襟,声音里带着几分炫耀:“此人如今可是圣上跟前的大红人——郭晟郭公公。他曾对你姐姐有恩,说不准将来,也能成为你的贵人。”
“什么?!”任嘉祺惊得险些跳起来,话到嘴边又猛地顿住,“是那个暹罗……”
“住口!”王氏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眼神凌厉地瞪着他,“低声些!休要再说这三个字!”
任嘉祺一把推开她的手,语气中满是不解与责问:“母亲,前些日子父亲被打得鼻青脸肿,十有八九就是这郭晟的主意!如今言官们群情激愤,纷纷上书要求圣上严惩‘八虎’,您为何还要上赶着去见他?”
王氏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恨怒:“你和你那死心眼的父亲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圣上若是真有心严惩‘八虎’,岂会拖到今日?如今迟迟没有动静,可见圣上根本没有这个打算。圣上都未发话,你倒先急着划清界限,将来有多少泼天的富贵,都要被你这般愚钝给错过了!”
任嘉祺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他望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只觉这京城的天,比他想象的还要晦暗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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