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光,在圣山特有的、仿佛被拉长的宁静与肃穆中悄然流逝。
这三日,楚云并未闲着。白日里,小雪儿成了他甩不掉的小尾巴。
这小家伙灵慧异常,且似乎将楚云当成了最喜爱的“玩具”兼“靠山”,每日清晨必由侍女抱着,准时出现在楚云客居的精舍外,用她那软糯的童音喊着“哥哥”,然后便扑进楚云怀里,开始了她“巡视”圣山的日常。
楚云也乐得借此熟悉环境。有小雪儿在侧,他几乎可以畅通无阻地行走于圣山大部分区域(除了少数禁地)。
他见到了依山而建、风格迥异的各族宫殿群落,见识了妖族特有的、以实战和磨砺血脉为主的修炼方式,也感受到了圣山在十祖归来后,那股重新凝聚、日益高涨的蓬勃生气。
当然,也少不了被许多好奇、探究、甚至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
不过,当那些目光落在他怀中咯咯直笑的小雪儿身上时,大多会转化为善意或至少是克制的礼貌。
除了陪小雪儿,楚云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调息修炼,巩固规则境九重的修为,同时细细参悟从断魂渊一行与圣殿初逢中获得的感悟。
混沌道果裂痕中的光点依旧规律搏动,仿佛在默默积蓄着什么。
他也与白璞有过几次私下长谈。白璞卸下圣主威仪,恢复了几分少年心性,与他畅谈别后经历、妖族现状、以及对深渊局势的担忧。
从白璞口中,楚云得知那“生命母炁”的线索确实与圣山深处一处名为“生生造化池”的古老遗迹有关,但那遗迹早已荒废,池水干涸,线索渺茫。
更详细的,需要查阅圣山最古老的典籍,或询问十祖中见识最广博的几位。
而十祖,这三天则完全不见踪影。据白璞说,他们似乎正在圣山深处某处秘地,进行着某种重要的商议或仪式。
楚云知道,这商议的结果,将直接关系到自己能否得到寻找“造化之源”的帮助,以及人族与妖族联盟的可能性。
第三日傍晚,夕阳将圣山洁白的玉石染上一层温暖的金红。
楚云刚将玩累了、在他怀中沉沉睡去的小雪儿交还给寻来的侍女,一名身着金甲、气息彪悍的圣山禁卫便来到精舍外。
“楚云大人,圣主陛下与诸位老祖有请,前往祖灵圣殿议事。”
来了。
楚云心神一凛,整理了一下衣袍,抚平被小雪儿抓皱的衣襟,随着禁卫再次走向那座巍峨的圣殿。
步入大殿时,他发现气氛与三日前略有不同。
十张古老石座依旧,十位老祖尽皆在座,但似乎都收敛了部分外放的气息,显得更加深沉内敛。
圣主白璞立于玉阶之下,面容沉静,见到楚云进来,对他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鼓励,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大殿内没有其他闲杂人等,连侍卫都退到了殿门之外,显得格外空旷肃穆。穹顶的万颗妖核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些,使得殿内光线偏暗,更添几分神秘与压迫。
“楚云小友,请坐。” 真龙老祖敖苍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分正式。他龙爪般的手指虚点,一张由纯粹能量凝聚而成的、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楚云身侧,与十张石座相对,却又矮了一截,既显尊重,又暗示着身份的差别。
楚云依言落座,身姿端正,静待下文。
敖苍金色的竖瞳扫过其余九位老祖,见无人有异议,便缓缓开口道:“三日之期已至。关于你先前所提之事——救治令师所需之‘生命母炁’线索,以及人族与妖族结盟,共抗深渊之议——我等已有决断。”
大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敖苍身上。
“首先,关于‘生命母炁’。” 敖苍语气平直,“此物确与我妖族有渊源。据圣山最古老的典籍《万妖源流考》残卷记载,上古时期,妖族祖地‘万妖祖陵’深处,曾有一口‘生命母泉’,其泉水便蕴含一丝‘生命母炁’的特性,有滋养万物、逆转生死之能。然,祖陵早已失落于时空乱流之中,踪迹难寻。唯一的线索,指向一处与之关联密切的上古禁地。”
他顿了顿,看向楚云:“这处禁地,正是困住我等数万年的——‘陨圣谷’。”
楚云心中一动。陨圣谷?白璞觉醒祖血、救出十祖的地方?那里竟可能与“生命母炁”有关?
“其次,关于结盟。” 敖苍继续道,语气转沉,“深渊乃万界公敌,妖族与人族唇亡齿寒。结盟共抗,符合两族根本利益,我族原则上同意。”
此言一出,楚云精神微振。但敖苍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微微一沉。
“然而,” 敖苍话锋一转,龙目中精光湛然,“结盟非儿戏,需建立在互信与实力的基础之上。我妖族刚刚经历内乱外患,十祖初归,元气未复,黑鳞叛军与蚀魂魔军仍在边境虎视眈眈,更有暗影议会新尊者的威胁悬而未决。在此局势下,若要妖族倾力与人类结盟,甚至允许你进入可能藏有‘生命母炁’线索的陨圣谷禁地深处……你需要证明,你有足够的价值与诚意,值得我族冒此风险,投入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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