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及的日军瞬间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了一大片,剩下的士兵惊慌失措地卧倒在地,依托着堤坝上的沙包掩体开始疯狂还击。
三八大盖清脆的点射声和歪把子机枪特有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子弹带着尖啸,在爆破组的头顶上乱飞。
枪声一响,整个计划中最惊险、最容不得半点差错的一环,被彻底引爆。
“工兵组,不要管我们!继续安放炸药,快!快!”沈泉的眼睛因为愤怒和焦急而变得通红,他端着一支冲锋枪,对着日军的火力点进行着短促而精准的压制,一边声嘶力竭地对身后的工兵们吼道。
爆破组立刻兵分两路。
掩护组的战士们用冲锋枪和不断扔出的手榴弹,组成了一道血肉防线,死死地将那支巡逻队压制在原地,为工兵组争取着每一秒比黄金还要宝贵的作业时间。
而那些工兵们,则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耳边的枪声和爆炸声,一个个红着眼睛,将生死置之外,不顾一切地连接着最后的引线。
留守的日军兵力虽然不多,但他们占据着堤坝的有利地形,居高临下,火力异常凶猛。
爆破组的掩护人员,在日军精准的点射下,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滚烫的鲜血浸湿了冰冷的河堤。
一名战士的胸口被子弹击中,整个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却依旧死死地扣动着扳机,直到打光了弹匣里最后一发子弹,才带着不甘的眼神,缓缓倒了下去。
他旁边的战友怒吼一声,将一捆集束手榴弹狠狠扔了过去。
“狗日的,给你爷爷陪葬!”
剧烈的爆炸将一个沙包掩体掀上了天,两名日军士兵的惨叫声被瞬间淹没。
“顶住!给老子顶住!”沈泉嘶吼着,更换着滚烫的弹匣。
他知道,远处的日军主力部队,听到枪声后,随时可能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扑回来。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或许只有几分钟,甚至几十秒。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安放最后一包炸药的年轻工兵,在连接引线时,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弹击中了腹部。
那名年轻的战士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小王!”旁边的战友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施救。
“别管我!”那名叫小王的工兵,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喊着。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支已经开始在军官的呵斥下重新组织队形,准备发起反扑的日军巡逻队,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最后一包、也是决定整个计划成败的最关键的一包炸药。
一个无比疯狂的念头,在那一瞬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的脑海。
那年轻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超乎生死的决然。
脑海里没有复杂的口号,只有去年离家时,他娘塞给他一个煮鸡蛋时说的话:“娃,在外面别饿着,打跑了东洋人,娘给你娶媳妇。”
他猛地咬紧牙关,用一种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毅力,抱着那沉重的炸药包,从地上一跃而起,踉踉跄跄地冲向了堤坝最薄弱、也是经过精确计算的一处结构点。
“掩护我!”他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发出了一声响彻夜空的呐喊。
这声呐喊,让所有正在激战的独立师战士都为之一震。
他们瞬间明白了小王想要做什么。
所有的火力,刹那间都像是疯了一样,向着那群企图阻止他的日军倾泻而去。
子弹如同不要钱一般泼洒出去,几支冲锋枪的枪管都打得发红。
在密集的、不计代价的火力掩护下,小王拖着重伤的身体,在泥泞的堤坝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终于冲到了预定位置。
没有时间再去挖坑埋设,也没有时间去连接复杂的引信。
那年轻的战士,用自己的胸膛,用自己那具滚烫的、充满生命力的身体,死死地将炸药包顶在了冰冷的堤坝土墙上。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即将完成使命的释然和一丝淡淡的、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他艰难地转过头,对着沈泉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被鲜血染红的、灿烂的笑容。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响了手中那根最短的、只有几秒钟燃烧时间的导火索。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彻底撕裂的惊天巨响,骤然炸开!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巨大的火球在漆黑的夜里猛然膨胀,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刺眼的白色。
紧接着,在所有幸存者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那段坚固无比的运河堤坝,如同被天神之手捏碎的饼干,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长达数十米的巨大缺口。
浑浊的、积蓄了整个雨季能量的运河水,如同被囚禁了千年的远古猛兽,在挣脱牢笼的刹那,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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