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仁那几乎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逍遥。
整个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谁来当铁砧?
这个问题,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铁砧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要用血肉之躯,去硬抗钢铁的风暴。
那意味着,守城的部队,将会在第一时间,承受日军最猛烈的、不计伤亡的疯狂进攻。
那意味着,九死一生。
李逍遥迎着李宗仁的目光,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平静地,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
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
“和我的独立师。”
“以及,城内所有不愿做亡国奴的弟兄。”
“我们,来做这个铁砧。”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铁锤,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陈词。
只有最平静的陈述,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正是这种平静,才蕴含着最强大的、令人窒息的力量。
指挥部里,那些刚刚还在激烈反对的将领们,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争论的是生死,是利弊,是如何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获取胜利。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李宗仁看着李逍遥,看了很久很久。
想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犹豫、恐惧,或者逞强的痕迹。
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只看到了一片如同深潭般的平静,和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然。
终于,李宗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疯狂的决断。
“好!”
李宗仁重重地一拍桌子,那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就按你说的办!”
“我李宗仁,今天就把第五战区的命运,把这几十万弟兄的身家性命,都赌在你的身上!”
快步走到李逍遥面前,神情肃穆,郑重地说道。
“从现在开始,台儿庄城防的所有指挥权,全部移交给你!”
“城内所有部队,无论中央军、西北军、川军,上至军长师长,下至普通士兵,全部归你统一调度!有不从者,你可以先斩后奏!”
“我只有一个要求。”
李宗仁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甚至是一丝托付的意味。
“守住!”
“哪怕是把台儿庄打成一片焦土,把所有人的血都流干,也一定要给我守住!”
“为外线的‘战锤’,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李逍遥没有敬礼,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吐出五个字。
“保证完成任务。”
获得了最高指挥权后,李逍遥没有片刻耽搁。
整个人就像一台被瞬间激活的精密战争机器,开始对整个台儿庄的城防,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
第一件事,召开城防会议,对象是城内所有营级以上的军官。
会议开始,李逍遥的第一道命令就让所有国军军官炸开了锅。
“打破建制,混编合组。”
“从现在起,将城内所有不同派系的守军,全部打散,与我独立师的部队进行混编。”
“以班为单位,重新组建成一个个新的战斗小组。每一个战斗小组,都由一名经历过天堂寨血战、熟悉新战术的独立师老兵担任组长。”
这个命令,无异于剥夺了所有国军军官对自己部队的直接控制权。
一名汤恩平麾下的团长当即就站了起来,大声反对。
“李师长!我反对!部队一旦打散,指挥系统怎么办?我们当官的,不认识兵,兵不认识官,这仗还怎么打!”
李逍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指挥系统?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唯一的指挥系统!”
“兵不认识官?独立师的老兵,就是你们的官!他们会让你们的兵知道,仗,到底应该怎么打!”
“至于你们,”李逍遥的目光扫过所有面带不忿的国军军官,“你们的任务,就是确保我的每一道命令,都能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谁的防区出了问题,我拿谁是问!”
“战时状态,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有不服者,就地枪决!”
在警卫连战士黑洞洞的枪口和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话语下,所有的不满,都烟消云散。
紧接着,李逍遥开始了他最重要的一步棋。
彻底摒弃了那种单纯依靠城墙和街垒进行线性防御的旧模式。
在全城军官会议上,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闻所未闻的概念。
“立体防御,纵深杀伤。”
“从今天起,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我们身边的每一堵墙,每一片瓦砾,都是我们的阵地!我们的城市,要变成一个能够从四面八方,甚至是从天上和地下同时攻击敌人的巨大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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