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笑容一僵,眉头皱起:“那依先生之见……”
柳生但马守踏前一步,眼中杀机毕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王爷,我们原计划下个月动手,如今看来,必须提前!不单要按原计划起事,还要——提前发难!”
“提前?” 李昊一惊,“提前到什么时候?”
“后天便是每月朔望大朝参,百官齐聚,正是宣布大事、定鼎乾坤的最佳时机!” 柳生但马守目光灼灼,“我们明天就动手!今夜,先清除刘秉真这个最大的绊脚石!明日,控制陛下,拿到逊位诏书与信物!后日大朝参,便是王爷……登基之时!”
“明天?!” 李昊倒吸一口凉气,在房中焦躁地踱起步来,“这……是否太过仓促了?许多布置尚未完全到位,城内驻军不会完全听令,各地驻军态度未明,朝中也有不少大臣持反对态度……万一……万一……”
“王爷!” 柳生但马守打断他,“三年前,老夫奉幕府足利大将军之命,远渡重洋来到这出云国,与王爷一见如故,倾心相授。三年来,老夫耗尽心血,为王爷训练‘影丸’死士三百余人,他们个个悍不畏死,精通刺杀合击之术,为的是什么?王爷这三年来,与东瀛幕府缔结密约,暗中积蓄力量,将那昏君哄得团团转,为的又是什么?”
李昊停下脚步,眼中野心之火熊熊燃烧,咬牙道:“自然是为了拿回本就该属于本王的国王之位!本王哪点不如我那个优柔寡断的哥哥?父王偏心,将王位传给他,结果呢?出云国在他父子手中,日渐衰微,只会对大明卑躬屈膝,年年纳贡,岁岁称臣!本王绝不甘心!东瀛承诺,若本王登基,便与出云结为兄弟之邦,共抗大明,共享荣华!这才是强国之路!”
“不错!刘秉真在联络朝臣,段天涯在养精蓄锐!每多等一日,变数就多一分!” 柳生但马守逼进一步,声音充满蛊惑力,“如今,只差最后一步,王爷就可以如愿以偿,君临出云,实现毕生抱负!为什么要在此刻退缩,坐视东瀛许诺的荣华富贵、任由开疆拓土之机从眼前溜走?”
李昊脸上挣扎之色更浓:“本王不是退缩!只是……一子错,满盘皆输啊!本王隐忍多年,绝不能功亏一篑!”
“正是因为不能功亏一篑,才必须先发制人!” 柳生但马守语气放缓,却更显森然,“若非段天涯、上官海棠这些明朝鹰犬突然到来,横生枝节,打乱我们不少部署,我们或许还可以多等些时日,徐徐图之。可如今,形势逼人!刘秉真已动,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今夜,老夫便会派阳谷率领最精锐的‘日’、‘月’、‘金’三队死士,突袭刘秉真府邸,取其狗命,剪除最大的障碍!”
“那……其他那些可能不服的大臣呢?” 李昊担忧道。
柳生但马守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王爷明日,只需找个借口,将李政楷骗来王府。届时,刀剑加身,由不得他不写下逊位诏书,交出国王印玺与调兵虎符!”
“只要陛下在我们手中,名分大义便在王爷这边!至于其他大臣……他们或许未必都服王爷,可若我们同时派出死士,趁夜悄悄控制住他们的家眷子侄……王爷以为,他们还敢轻举妄动,与王爷作对吗?届时,陛下逊位诏书一下,王爷手持国玺虎符,登高一呼,顺者昌,逆者亡!大局可定!”
李昊听着这环环相扣、狠辣果决的计划,眼中贪婪与野心的火焰越烧越旺,最后一丝犹豫也被烧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披龙袍、高坐龙椅的景象,不由狞笑一声:“哼!本王谅他们也不敢!好!就依先生之计!富贵险中求,本王就冒这次险!明日,便是那昏君的末日,也是本王……君临天下的开端!”
柳生但马守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昊一眼,微微躬身:“王爷英明。希望王爷……不要忘记当初对我们天皇陛下,以及足利将军的承诺。”
李昊立刻换上一副郑重表情,拱手道:“先生放心!只要本王顺利拿到国玺虎符,登基为王,出云国立刻便与贵国缔结盟约,永为兄弟之邦,共抗大明! 荣华富贵,疆土权柄,你我共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是夜,汉城陷入沉睡,唯有打更人疲沓的梆子声在街巷间回荡。
丞相刘秉真的府邸,平日里门庭肃穆,今夜却更显寂静,连门房处的灯笼都似乎比往日黯淡几分。
内院书房,灯还亮着。刘秉真正与小林正对坐,低声商议着后日大朝参如何联络同僚。
子时刚过,数十道融于夜色的黑影,自丞相府四周的围墙、屋顶悄然翻入。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手中的武士刀在微弱的天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寒芒。
府中巡逻的侍卫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从阴影中扑出的杀手一掌击晕,无声倒地。混乱中,不知谁打翻了灯烛,火苗瞬间窜上帷幔,浓烟滚滚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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