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轰。

随着身后那扇厚重的齿轮闸门重新闭合，外面那凛冽的寒风与尸鬼的咆哮声被彻底隔绝。

瞬间一股热浪袭来。

这股热气里混合着机油燃烧的辛辣、劣质合成蛋白的甜腻、汗水的酸臭，以及无数台老旧机器同时运转的低频轰鸣。

“咳咳咳……”

王小二摘下防毒面具，被这股浓烈的“人间烟火气”呛得直咳嗽。

“这味儿……比俺们村的猪圈还冲。”

“知足吧。”

叶尘深吸了一口这浑浊的空气，眼神里反而多了一丝放松。

“这是活人的味道。”

众人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边缘。

眼前是一座依附着地热井建立的立体城市。

无数生锈的金属脚手架、集装箱和废弃的地铁车厢，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岩壁顶部。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在蒸汽中闪烁，那是两万年前的遗物，如今大多已经缺笔少画。

【..乐福超市】

【..足疗..健..】

【..修..补..】

而在这些建筑之间，密密麻麻的人群像蚂蚁一样穿梭。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拼凑服装——有的穿着破烂的宇航服内胆，有的披着兽皮，还有的干脆把轮胎皮挂在身上当护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肢体。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机械改造的痕迹。

但那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生存。

一个独臂的老人正在叫卖，他的断臂上接了一个生锈的电动螺丝刀。一个小孩跑过，他的左腿是一根减震弹簧。

“赛博朋克啊……”萧无忌那两米五高的机甲身躯不得不弯下腰，以免撞到头顶乱拉的电线，“但这画风是不是太写实了点？”

“这叫‘废土实用主义’。”

叶尘走在前面，那身流体般的黑色纳米作战服虽然低调，但在这一堆破铜烂铁中依然显得格格不入。

“在这里，肉体是最廉价的耗材。坏了就切掉，换个铁的，只要能动就行。”

一行人走下生锈的铁梯，进入了集市的主干道。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

那些目光里没有善意。

全是审视、警惕，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

尤其是盯着萧无忌那身精良的重型装甲，和苏清寒那一尘不染的金红长裙时，那种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口水流下来。

“肥羊。”

“大肥羊。”

窃窃私语声在阴暗的角落里传递。

“尘哥，他们看咱们的眼神不太对劲。”王小二缩了缩脖子，抱紧了怀里的喷火器。

“正常。”

叶尘目不斜视，脚步稳健，“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扛着金条走在贫民窟里的傻子。”

“那……那咱们是不是该低调点？”

“低调？”

叶尘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个冒着热气的路边摊前。

摊主是个只有一只义眼的老头，正在一口大铁锅里搅拌着某种绿色的糊状物。

“老板，来四碗面。”

叶尘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张油腻的塑料凳上，拍了拍桌子。

“要热的，多放点辣子。”

老头那只电子眼转动了一下，发出滋滋的对焦声。

他上下打量了叶尘一眼，声音沙哑像两片砂纸摩擦。

“外乡人？”

“这儿不收外面的废纸。只要工分，或者……硬通货。”

他指了指锅里那绿油油的糊糊。

“一碗面，两个工分。或者一截五号电池。”

“五号电池？”

王小二愣了一下，“那不是两万年前的老古董了吗？”

“在这里，那是钱。”

叶尘笑了笑。

他并没有去掏那所谓的工分，也没有拿什么五号电池。

他的手伸进战术背包，摸索了一阵。

然后。

啪。

一个黑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长方体，被他随手拍在了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Fusion Battery (Standard Type)】

【聚变电池（标准型）】

电池侧面的电量指示灯，亮着刺眼的满格绿光。

【Energy: 98%】

原本喧闹的集市，在这一瞬间，安静了。

那一点绿光，在这个昏暗的地底世界里，比太阳还要耀眼。

老头搅拌面糊的手僵住了。

周围那些假装路过的路人停下了脚步。

就连远处阴影里那些手持钢管的帮派分子，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

老头颤颤巍巍地伸出全是机油的手，想要触碰那块电池，却又像怕烫一样缩了回去。

“军用……聚变电池？”

“满电的？”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一块……能买下我这摊子，连带着我这条老命。”

“那倒不用。”

叶尘手指轻轻敲击着电池表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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