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池里站起来的时候,林清瑶已经想开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水面上模糊的倒影,还是腰细腿长,该丰满的地方一点没客气。
神仙姐姐王也说过,清灵之体就是这样,修为增长的同时,容貌和身姿也会跟着变说。
虽然这变得方向,跟她预期的不太一样,跟她想要的潇洒剑仙风背道而驰。
不过话又说回来,逍遥道的真谛是什么?是随心,不是不拘形迹,是不被形迹所困。
皮囊是天给的,审美是自己的,两者打架的时候,听自己的就行了。
喜欢清瘦就想法子调,调不了就接受,接受了就别再别扭。逍遥不是什么都称心如意,是称心也好不称心也罢,都能一笑置之,该怎么往前走还怎么往前走。
她套上中衣,散着半湿的长发走出浴室。
外头月色正明,桃林的暗香被夜风送进来,凉丝丝很舒服。她在窗前站了一小会儿,才躺回榻上。
闭上眼,脑子里自动开始过今天的线索。
骨音镯,百灵鸟妖,喉骨炼化,歌声惑心。那个“卖胭脂的姑娘”不是比喻,是真的百灵鸟……
整条链子已经能看出形状了。
但中间还缺几环。
妖修那边是谁在接货?为什么妖族不缺美人,却要千里迢迢来人修地界骗小姑娘?阿蓉是乙等中品,这个品级是按照什么标准定的?
她翻了个身,把这些问题排成一排,准备一个一个往下追。
追着追着,困意就漫上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虚空里,脚下无地,头顶无天,面前悬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映出的不是她自己的脸,而是另一幅画面——
凌霄宗的宗门大殿前,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正站在台阶下,仰着头,一脸懵懂地望着阶上的人。
阶上站着一个玄衣男修,修为深不可测,神色淡漠如霜。居然是凌玄。
林清瑶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不在镜子里,她站在镜外。镜子里那个“林清瑶”不是她。因为那个女子的额间比她多了一朵桃花。
五瓣桃花,开在眉心,衬得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更娇,更柔,像一株被精心养在琉璃罩里的花。
她正琢磨这是什么意思,镜中画面动了。
凌玄从阶上走下来,步履不疾不徐,衣袍翻卷如云。他走到那个女子面前,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
那目光很是复杂,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
林清瑶在镜外挑了一下眉。
收徒?凌玄收徒?
他不是说过,懒得收徒弟吗?
镜中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往下走,像是谁在翻一本画册。
第一帧:凌玄坐在书案后,铺开一幅画像。
画上的女子额间没有桃花,手里却捏着一枝桃花,嘴角含着笑。他画得很慢,画完以后,盯着画看了很久,最后提笔在画角写了一行小字。
字太小,林清瑶看不清。
第二帧:同一张书案,同一幅画像。但多了个坐着看他的人。
那个跟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额间有桃花的女子托着腮坐在案边,离得不远不近,她叫姝姝。
据说是她娘怀她的时候梦见一树桃花开在静水边,落了两片瓣,一片落在她眉心,一片落在她名字里。
所以她叫姝姝,既是桃之夭夭、其华灼灼的“姝”,也是静女其姝的“姝”。
姝姝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凌玄。她心里在想什么,林清瑶居然能听见。
“师父长得真好看。”
“鼻梁那么直,睫毛那么长,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怎么有人连画画都这么好看呢。”
“他画的是谁呀?不会是我吧,可我额上有桃花,画上的人没有。可是长得又跟我好像……”
“哎呀,他搁笔了。不要啊,人家还想看。”
林清瑶站在镜外,看着这场面,心里骂了一句:“呵,男人!”
姝姝迷恋凌玄,迷恋得毫不遮掩,煮茶、练功、放桃花,满心满眼都是他。
凌玄全程冷淡,不笑,不接话,不多看她一眼。
唯独画画的时候例外。
他画着画着会停下来,用法术将姝姝额间的桃花印记遮去,然后看着她出神。
林清瑶站在镜外,移开了视线。
“情爱果然误人……”
然后,镜中画面忽然一黑,再亮起来时画风骤变。
姝姝不知从哪本话本子里学了一招。趁着凌玄在殿后灵泉沐浴,她悄悄摸了进去。
雾气氤氲里,凌玄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出去。”
姝姝不肯走,咬咬牙把衣服褪了个干净,林清瑶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
“咦,这姑娘身材不错啊,清瘦飘逸,符合她的审美。”
然后就看着,姝姝一步步走进凌玄,从背后抱住了他。
“我去,看着小,还挺会的,这是看了多少话本啊?”
凌玄依然闭着眼,只吐出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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