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的灰烬冰冷而细腻,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松散质感。
那丝微弱却坚韧的“金焱”同源波动,如同埋藏在灰烬深处的一粒火星,通过指尖传来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与体内近乎枯竭的本源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向之礼强忍着神魂刺痛和全身伤处的尖锐痛楚,集中精神,试图捕捉这丝波动中蕴含的更多信息。
波动很纯粹,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历经磨难而不灭的“神”意,与金焱殿那种煌煌正大、煊赫炽烈的气息同源,却又有所不同。
它更内敛,更坚韧,更像是在绝境中死死守住最后一点本心不坠的执念。
这让他想起了金焱殿壁画中,那些在星空边缘、荒芜星辰上建立前哨,与各种诡异魔物、恶劣环境抗争的古神先民。
他们的金焱,或许并非总是光芒万丈,有时,便是这般在黑暗中倔强闪烁的星火。
“此地……与金焱殿的先民有关?”一个念头闪过。
那些简陋的刻痕石板,这堆残留着同源波动的余烬,还有这恶劣到极点的环境……一切都指向这个可能。
但随即又是更深的疑惑。
金焱殿的先民,为何会来到如此荒僻死寂之地?
是探索?是流放?还是……避难?
最后他们又去了哪里?
是离开了,还是湮灭在了时光长河中?
怀中的猰貐战魂印再次传来微弱的警示震颤,打断了他的思绪。
指向依旧是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壁障”。
危险来自上方?还是生机在上方?
向之礼抬头,目力所及,只有无尽的灰暗。
那“壁障”看似厚重压抑,但战魂印的感应不会错。
或许,那并非真正的天空或岩顶,而是某种能量淤积、尘埃笼罩形成的特殊天幕?
破开它,才能见到真正的外界?
以他现在的状态,莫说破开那看似无边无际的“壁障”,便是想攀爬这陡峭光滑、布满碎石的坡地回到原先坠落的位置,都难如登天。
当务之急,仍是恢复。
他收回手,不再试图从灰烬中获取更多信息。
那丝波动虽然能引起共鸣,带来一丝暖意,却无法提供实质的能量补充。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身。
生肌续骨丹的药力正在缓慢化开,配合《九转金身诀》的基础吐纳,断骨处传来麻痒的感觉,那是骨骼开始缓慢愈合的征兆,但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经脉的刺痛依旧,丹田道种黯淡,表面裂痕未见好转。
最麻烦的是侵入体内的那股阴煞罡风带来的寒气,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伤口和经脉窍穴中,不断消磨着他本就微弱的气血和灵力,若不驱除,伤势非但难以好转,还可能进一步恶化。
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金火本源驱寒,却只引得道种一阵刺痛,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不行,本源受损,强行催动有害无益。
他目光扫过周围深灰色的、带着星点银斑的岩石。
这些岩石中蕴含的金属性能量虽然驳杂,却是此地最“充沛”的能量来源。
吞噬星金的天赋本能地传来一丝渴望,但向之礼立刻压下了这个念头。
天赋虽强,却也不是万能。
在身体如此虚弱、经脉受损的情况下,贸然吞噬这些属性不明、蕴含阴寒煞气的金性物质,无异于饮鸩止渴。
猰貐战魂印的传承记忆中,似乎有更高明的萃取精纯金气之法,但需要相应的修为和完整的传承支撑,非此刻能施展。
“只能靠水磨功夫了……”向之礼心中暗叹。
他调整了一下靠坐的姿势,尽量让受伤的右臂和后背舒服一些,然后彻底沉下心来,不再追求速度,只以最平稳、最基础的《九转金身诀》呼吸法,配合丹药残力,一点一滴地修复肉身,积攒血气,同时以坚韧的意志,对抗着无处不在的阴寒与痛楚。
时间在这绝对寂静与昏暗的地底,流逝得毫无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只有几个时辰。
向之礼被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沙沙”声惊醒。
声音来自坡地上方,他最初坠落的方向。
很轻,很细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小心翼翼地爬行,拨动碎石。
不是罡风!是活物!
向之礼瞬间绷紧了心神,强行压下因警惕而略微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旁边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微弱的目力竭力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之中,几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淡银色的光芒,如同夏夜流萤,正晃晃悠悠地从坡地上方飘落下来。
光芒很柔和,并不刺眼,移动速度不快,似乎在探查什么。
随着光芒靠近,向之礼勉强看清,那似乎是几颗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淡银色微光的、拇指大小的不规则晶体。
晶体本身发光,映照出下方两道矮小、瘦削、穿着简陋灰褐色皮裘的身影。
那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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