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将沪上码头的影子拉得颀长,漫天霞光染透了半边天,却驱不散太古仓方向凝聚的沉沉阴霾,连带着返程的街巷里,都飘着未散的淡黑尸气,裹挟着海风的咸湿,透着刺骨的寒凉。凌霄带着两名星火社弟兄,小心翼翼地背着昏迷的阿强走在中间,阿强面色惨白如纸,唇角泛着黑青,伤口处的尸毒还在隐隐扩散,即便林墨渡了一缕浩然正气压制,眉心的清神符依旧光芒微弱,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陈峰手持斩煞匕首走在最前开路,刀刃上还沾着半成品僵傀的黑灰,凛冽的寒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沿途每经过一处街角、每遇上一名巡逻的西洋兵,他都能精准判断局势,要么侧身隐匿,要么快速解决,动作干脆利落,嘴里还不忘低声叮嘱身后弟兄:“都警醒着点,方才四号仓位地下室的动静太大,定然惊动了码头的青帮余孽和东洋阴阳师,别给他们留下跟踪的机会,务必把阿强安全送回据点,周掌柜那儿的纯阳汤药,是他唯一的活路!”
林墨走在队尾断后,指尖依旧凝着一缕从金甲僵傀雏形身上残留的炼化尸气,这缕尸气比之前的更为霸道,带着金甲的金属寒味,虽微弱却韧性极强,即便浩然正气缠身,也难以彻底驱散。他一手按在腰间的斩煞匕首上,刃身持续发烫,似在感应周遭潜藏的邪祟,另一手揣在怀中,指尖摩挲着仅剩的两张强化符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身后街巷,方才地下室激战的画面历历在目,金甲僵傀的凶戾、阿强浴血奋战的模样,都让他心头沉甸甸的,掌心的浩然正气始终蓄势待发,不敢有半分松懈。
“林先生,阿强的气息越来越弱了!”凌霄突然停下脚步,背上的阿强身子微微抽搐,眉头紧蹙,牙关紧咬,嘴角溢出一丝黑褐色的血沫,眉心清神符的光芒已然黯淡得快要看不见,“再耽搁下去,尸毒攻心,就算到了据点,周掌柜怕是也回天乏术了!咱们能不能抄近路走码头后街?虽说那边青帮余孽多,但能快半个时辰到据点!”
陈峰闻言立刻转身,神色凝重地看向林墨:“后街鱼龙混杂,不仅有青帮残余,还有不少被尸毒浸染的地痞无赖,更有东洋阴阳师设下的暗哨,之前咱们清剿贫民窟时,就察觉到后街藏着不少低阶尸怪,用来当作眼线,贸然闯进去,怕是会陷入重围,阿强现在经不起颠簸了!”
林墨俯身探了探阿强的脉搏,脉象微弱紊乱,黑褐色的尸毒已然顺着血脉往心肺蔓延,双玉贴身凑近阿强,温润的光芒能稍稍压制尸毒,却治标不治本。他抬眼望向码头后街的方向,指尖那缕炼化尸气突然躁动起来,朝着后街快速飘去,气息骤然浓郁数倍,还夹杂着数股熟悉的僵傀气息,显然那里藏着的不是低阶尸怪,而是鬼手遗留的精锐僵尸守卫——想来是鬼手早有布局,在四号仓位周边布下层层守卫,以防炼化作坊与地下室出事,这些僵尸守卫,便是最后的屏障。
“近路必须走,阿强撑不住半个时辰了。”林墨收回手,眼神果决,抬手从怀中摸出数张硫磺驱僵符与破邪符,分给凌霄和陈峰,还有随行的两名弟兄,“后街的不是低阶尸怪,是鬼手炼化的僵尸守卫,比地下室的半成品僵傀更难缠,它们肉身坚硬,刀枪难入,且灵智更高,懂得配合伏击,等会儿遇上,切记用硫磺驱僵符攻其眉心与心口,斩煞匕首辅以纯阳之气,方能破其尸身。”
他抽出腰间斩煞匕首,刃身纯阳剑气瞬间迸发,莹白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街巷,“凌霄,你背着阿强居中,务必护住他,不让尸气近身;陈峰,你带一名弟兄开路,遇敌便斩,莫要纠缠;我断后,牵制尾随的僵尸守卫,速战速决,冲过后街!”
“遵命!”陈峰与凌霄齐声领命,两人接过符箓,神色坚毅,随行的两名星火社弟兄也握紧腰间的淬阳短刃,眼中虽有忌惮,却无半分退缩——自跟随林墨与周掌柜斩邪除祟以来,他们见惯了尸怪的凶戾,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唯有守护沪上百姓的执念。
凌霄重新背起阿强,将其牢牢护在身前,陈峰手持斩煞匕首,带着一名弟兄快步在前引路,几人借着夕阳的余晖,闪身钻进了狭窄幽深的码头后街。后街两侧皆是低矮破旧的棚户,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空气中混杂着腐臭、霉味与淡淡的尸气,比码头之上的气息更为浑浊,棚户里偶尔传来几声沙哑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显然里面藏着被尸毒浸染的流民。
刚走进后街百余步,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哗啦”的铁链拖拽声,紧接着,数道黑影从棚户中窜出,直直挡在路中央。夕阳的光线透过棚户缝隙,映照在黑影身上,众人瞬间看清了它们的模样——这些僵尸守卫身形比寻常尸怪高大挺拔,肌肤呈暗青色,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硬痂,如同铠甲般坚硬,四肢虽未被铁链锁住,却行动稳健,不似低阶尸怪那般僵硬,灰白的双眼浑浊不堪,却在看到众人的瞬间,骤然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周身凝练的尸气扑面而来,带着金甲僵傀的余威,显然是用金甲僵傀的残屑炼化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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