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舜依那般放荡,豢养面首,难道你们的‘现世真佛’就不能重新换一个‘佛母’么?”
你询问着,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和。
玄牝仙子浑身猛地一颤,仿佛被冰冷的钢针刺穿,连那细微的颤抖都瞬间停滞了。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却如毒蛇吐信,直指核心。
倘若“佛母”之位可以如世俗王朝更替后妃般随意废立,那么鲍意迁苦心孤诣、甚至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行刺宫闱、劫夺皇嗣的举动,就显得荒谬而无谓,背后定然隐藏着更复杂、更致命的隐秘。
你需要的,正是玄牝仙子这个曾经的“佛母”之位竞争者,潘舜依昔日的“闺中密友”,来为你揭开这层面纱,印证你心中那逐渐成型的猜想。
果然,听到这个直击要害的问题,玄牝仙子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这是否又是一个陷阱。她就像一个在滚烫烙铁与寒冰地狱之间被反复炙烤、早已崩溃的囚徒,终于抓住了唯一可能换取一线生机的坦白机会,语速急促得癫狂,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回……回大人的话!”
她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却又因急于表功而显得有些尖利:
“不是不能换,而是换不了,也……也来不及了!”
她吞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干涩的喉咙发出细微的“咕噜”声,眼中闪过深入骨髓的敬畏,仿佛那个名词本身便具有恐怖的力量。
“选取‘宝相’,也就是真正的‘佛母’继承人,从来……从来都不是由‘现世真佛’本人决定的!”
“哦?”
你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倾听的姿态,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给了玄牝仙子莫大的鼓励,或者说,是迫使她必须继续下去的压力。
“是……是‘大日如来金身’!”
她几乎是喊出了这个名字,随即又像是怕触怒冥冥中的存在般,畏惧地缩了缩脖子,但话语却更加流畅,仿佛一旦开了口,就再也无法停止:
“那是……那是‘大乘太古门’历代‘现世真佛’的功力、记忆,还有……还有意志凝聚而成的元神!它……它有自己的意志!它会自己选择!”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这幽暗潮湿的溶洞中,玄牝仙子用带着颤音却又异常清晰的语调,向你描绘了那诡异绝伦、神圣与淫邪交织的“宝相”选拔仪式。
原来,每一代被初步筛选出的“佛母”备选者,在进入最终环节前,甚至根本没有资格亲眼见到“现世真佛”的真容。
事实上,直到今日此刻,从你口中听到那个名字之前,玄牝仙子也和其他绝大多数教中高层一样,始终以为“现世真佛”只是至高无上、无形无相的“佛”之化身,从未想过,那位端坐云端的“真佛”,俗世身份竟会是归昌县学中那个古板严肃、满口仁义道德的教谕鲍意迁。
到了最终选拔之日,所有被认定资质合格的备选女子,都会被秘密带入总坛圣地栖凤塬深处,一个名为“弥陀池”的神秘所在。
那是一个终年氤氲着奇异暖香、池水呈现出淡淡金色的温泉池。她们被要求褪尽所有衣物,如同初生婴儿般,浸泡在那据说能洗涤凡尘、显露“佛性”的池水之中。而当代的“现世真佛”,则会端坐在一墙之隔、刻满古老经文的密室内,以秘法催动自身苦修凝聚的“大日如来金身”元神,将其投影,穿过特制的阵法,注入那弥漫着女子体香的“弥陀池”内。
那并非简单的气息探查,而是一尊拥有模糊自我意识、凝聚了历代“真佛”部分执念与审美的金色元神虚影,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在众多年轻美丽的赤裸“鼎炉”之间缓缓游弋、审视、触碰。
它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却散发着令人恐惧的威严与古老气息。最终,它会选择一个气息、资质、乃至冥冥中某种特质最为契合的躯体,将一缕精纯的本源气息融入其体内。
而被选中的那名女子,便会立刻被授予“宝相”尊号,成为下一任“佛母”的唯一候选人,从此地位超然,凌驾于绝大多数教众之上。
“那潘舜依被选中之后呢?”
你适时追问,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让玄牝仙子的叙述不由自主地沿着你引导的方向深入。
“被选中之后……‘宝相’就要开始修行一门……一门名为【阿弥陀化女身经】的奇特功法!”
玄牝仙子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浓烈的嫉妒、不甘,以及一丝后怕。
“奴家……奴家当年,就是因为先天体质与这门功法有细微冲突,运转时经脉时常滞涩刺痛,才……才最终落选的……”
她的话语里带着深深的遗憾,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急忙补充,以示自己并非全无价值:
“好在奴家与潘舜依那个……那个女人,在栖凤塬总坛时关系还算亲近,她是个极会钻营、拉拢人心的,不少同期备选的姐妹,后来都成了她的心腹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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