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为查清父亲离奇死亡的真相,我隐姓埋名,嫁给了疑凶之子沈玦。大婚之夜,我便对他下了慢性毒药。他病体日沉,咳血不止,却对我呵护备至。我以为自己演技精湛,步步为营,即将触到真相。直到我在他书房隐秘的暗格中,发现了一具与我容貌别无二致的女尸,以及父亲亲笔所写的密信……原来,这场以复仇为名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为我精心打造的囚笼。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在尸亲面目揭晓的瞬间,彻底颠覆。
正文
夜浓得像泼翻的陈墨,将沈府重重叠叠的檐角吞噬殆尽。唯一的光,来自我掌心这盏小小的绢灯,火苗在琉璃罩子里不安地窜跳,把我的影子扭曲着,投在脚下冰凉的青石板上,忽长忽短,像个蹒跚的鬼魅。风从回廊深处呜咽着卷过来,带着池塘里残荷腐败的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腻。是沈玦书房里常年燃着的,那种名为“雪中春信”的香。往常只觉得清冷别致,今夜嗅来,却莫名让人喉头发紧,胃里一阵翻搅。
我停下脚步,按住狂跳的心口。掌心的汗,几乎要浸透灯柄上缠绕的丝绦。
就是这里了。沈府东南角,这处独立的小院,沈玦称之为“静思斋”的书房。白墙乌瓦,在夜色里沉默地蹲伏着,像一头收拢了爪牙、假寐的兽。我知道它在等待,或者说,是我在逼着它等待——等待我亲手撕开那层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与我父亲之死相关的獠牙。
嫁给沈玦,已三月有余。
三个月前,我还是江南小镇药材铺东家林清源的独女,林晚。父亲为人乐善好施,医术精湛,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守着一份殷实家业,将我如珠如宝地养大。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一个秋雨潇潇的深夜,父亲冒雨出诊后,再也没有回来。次日,有人在镇外乱葬岗附近的泥泞里,发现了他面目全非的尸身,官府草草以“劫财害命”结了案。
我不信。
父亲那日出诊携带的银针药囊俱在,唯有贴身珍藏的一枚羊脂玉佩不翼而飞。而那玉佩的图样,我后来在沈家当家人——盐运使沈崇的一幅私藏古画题跋印鉴上,看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纹饰。更令我起疑的是,父亲“意外”身亡后不久,沈家便以极低的价格,暗中吞并了我们家濒临倒闭的几处关联商号,手法干脆老辣,像是早已筹谋。
沈崇位高权重,树大根深,我一个孤女,纵有疑心万千,亦如蚍蜉撼树。直到我辗转得知,沈崇的独子沈玦,正在暗中寻访一位精通古琴修复的匠人。而我,恰巧随母亲学过一些,母亲娘家祖上,便是以此技艺闻名。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在我心中滋生。我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家当,通过几重曲折关系,将自己“制作”成一位家道中落、流离失所、却身怀绝技的孤女“苏婉”,出现在了沈玦面前。
沈玦与我想象中不同。他并非纨绔,反倒有种沉浸书卷的清贵之气,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身形瘦削,偶尔掩唇低咳。他看我的眼神很专注,听我讲述“家传”的修复技艺时,指尖在琴弦上无意识地拨动。或许是我的“技艺”确实打动了他,或许是我故作坚韧又难掩凄楚的模样合乎了他某种期望,他留下了我,以琴师的名义。
接近比预想中顺利。沈玦似乎很喜爱听我“修复”古琴(那不过是母亲教过的皮毛),常常让我在书房陪伴。我借机观察,留意沈崇的动向,留心书房内每一份可能带有线索的信函、账册。沈玦待我,客气中透着一种奇异的温和,甚至……迁就。他会在我“不小心”打翻茶盏弄湿账本时,温言说“无妨”;会在雷雨夜我“受惊”弹错音时,亲自为我续上安神的暖茶。
但我没有忘记初衷。每一次他靠近,我嗅到他身上那清冷的“雪中春信”香气,都会想起父亲尸身上冰冷的雨水和淤泥的气味。仇恨是淬了毒的针,日夜扎在我的心尖。
成为他的妻子,是计划中最关键、也最令我作呕的一步。我精心设计了一场“意外救主”——在他于府中荷塘边失足滑倒时,“恰好”路过,奋力拉住了他。湖水不深,但我衣裙尽湿,惊惧颤抖的模样,大概触动了他。沈崇对我这个来历不明却“救”了他独子的女子,始终存着审视与疏离,但沈玦的态度却日益不同。他看向我的目光,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求婚来得突兀又自然。他说:“婉娘,这府里太冷清了,你愿不愿,长久地留下来?”
我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逼回眼眶里真实的酸涩,再抬眼时,已是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一丝受宠若惊的羞怯。“妾身……卑贱之躯,恐辱没公子。”
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凉,像上好的瓷器。“在我眼里,你便是最好的。”
大婚办得并不张扬,却也足够郑重。红烛高烧,锦帐流苏。合卺酒饮下时,我袖中藏着的那一点点无色无味的粉末,已随着我指尖的颤抖,融入了他的杯底。那是我根据父亲遗留的残缺药典,自己反复调配试验出的慢性毒药,入水即化,毒性缓慢,初时只似风寒虚弱,渐渐耗损心肺,咳血不止,最终灯枯油尽。我要他死,但不能死得太快,我要在他日渐衰败的恐惧中,找到沈崇害死我父亲的铁证,然后,亲眼看着他们沈家,如何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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