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刺绣时,小蝶不小心被针扎破了手指,一颗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我几乎是本能地抓起她的手,想要取走那滴血,却在最后一刻醒悟过来,改为用布条替她包扎。
“师父,您的手好冷。”小蝶轻声说。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她的手。
月圆之夜越来越近,我的内心也越来越焦躁。一方面,我对利用这个天真无邪的少女感到愧疚;另一方面,对死亡的恐惧又驱使着我完成寄花仪式。
一天晚上,小蝶突然问我:“师父,您听说过‘寄花’的传说吗?”
我的心猛地一跳,强装镇定:“没听说过,那是什么?”
“我奶奶说,有些家族的女子受了诅咒,活不过三十岁,就得找别人替自己承担厄运。”小蝶一边绣着一朵牡丹,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被寄花的姑娘会慢慢生病,最后在痛苦中死去,而施术者却能多活十二年。”
我手中的茶杯差点掉落:“你...你还知道什么?”
小蝶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我:“奶奶说,被寄花的人死后会变成‘花魂’,永远纠缠着施术者,直到她也死去。所以寄花的人最终也不得善终。”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强笑道:“不过是民间传说罢了,当不得真。”
小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刺绣。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寄花的前一晚,我又梦见了那个面目模糊的女人。
这一次,她离我更近了,我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水草和淤泥的气息。她伸出浮肿的手,指向我身后。我回头,看见小蝶站在那里,微笑着,嘴角却流下暗红色的血液。
“下一个就是你。”女人开口说道,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
我惊醒了,浑身被冷汗浸透。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我起身,赤脚走到小蝶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
小蝶睡得正香,怀里抱着那个彩绘泥娃娃,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月光照在她年轻的脸上,显得那么纯净无邪。
我退回自己的房间,取出那个琉璃瓶。暗红色的液体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着。我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像是某种花香,又带着一丝血腥气。
“寄花者,终为花寄”。瓶底的字迹突然在我脑海中闪现。
但已经来不及回头了。明天就是月圆之夜。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小蝶站在我的房门口,神情怪异。
“师父,我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说,“梦见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站在我床边,她一遍遍对我说‘快逃’。”
我手中的梳子差点掉在地上。
“只是梦而已。”我勉强笑道,“可能是昨天吃了不消化的东西。”
小蝶点点头,但眼神中仍有一丝疑虑。
那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小蝶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变得异常沉默。我们各怀心事,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月亮慢慢升起,圆得像一面银盘。
我借口身体不适,早早回了房间。小蝶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夜深人静时,我拿着琉璃瓶,悄悄来到小蝶的房间。她睡得正熟,呼吸平稳。我轻轻抓起她的手,取出一根细小的银针。
就在我要刺破她指尖的那一刻,我突然看见她的枕头下露出一角黄色的东西。我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发现是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
鬼使神差地,我翻开了笔记本。
第一页上,我看见了奶奶的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外婆,原谅我。”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继续翻看,里面的内容让我浑身冰凉。这是小蝶——不,应该说是我的表妹小蝶的日记。原来,她的母亲是我母亲的亲妹妹,当年拒绝学习寄花之术,早早离开了家。而小蝶,是奉命回来“救”我的。
“外婆临终前寄信给母亲,说表姐即将满二十五岁,若不行寄花之术,必死无疑。母亲不肯回来,但我想知道真相。”
“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寄花之术从未真正延续过任何人的生命。那只是一个测试,测试家族中的女子是否有勇气面对命运,而不是转嫁厄运给他人。”
“所有进行过寄花的女子,最终都在寄花后的第十二年同日死去,分秒不差。而那些被寄花的人,不过是奶奶安排的演员,从未真正受到伤害。”
“外婆希望我能阻止表姐完成寄花,否则她将重复这个悲剧性的轮回。”
我的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日记本。原来奶奶自己也是寄花的受害者,她在二十九岁那年进行了寄花,活到了四十一岁,然后如期死去。而她寄花的对象,根本就是家族中安排好的假目标。
寄花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一场对家族女子心性的考验。
我低头看着熟睡的小蝶,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随时会醒来。
“你知道了,表姐。”她突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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