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萧瑟忽然眉头微动。

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噤声。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云梦情和蓝冰芯几乎同时抬眼，望向门窗方向。

有动静。

很轻，很细，若有若无。

若非在场众人皆是高手，根本察觉不到。

那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正顺着门缝和窗缝缓缓渗入。

迷药。

萧瑟与李无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玩味。

刚来黄泉界第一天，就有人找上门了？

他微微颔首。

众人会意，各自伏在桌上，佯装沉睡。

屋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院墙上传来极轻的声响。紧接着，几道黑影翻墙而入，蹑手蹑脚地靠近议事厅。

他们动作娴熟，落地无声，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为首那人身材瘦小，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滴溜溜乱转。他凑到窗前，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内张望，看见屋内横七竖八趴着的人，嘴角咧开一抹得意的笑容。

“成了。”他压低声音道，“都进去，把值钱的东西都搜出来。灵石、丹药、法器，一件别落下。”

几个黑衣人正要推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找东西？要不要我帮你找？”

为首黑衣人顺口答道：“好——”

话音未落，他猛地僵住。

什么？谁？！

他霍然转身，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人。

为首那人白衣如雪，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身旁，一个背负长剑的青袍修士目光如电，一个敦厚的中年男子神色淡然，一个白衣女子清冷如月，还有一个儒雅书生含笑而立。

正是萧瑟、李无尘、陈无锋、赵清雪、张玄素五人。

他们哪里还有半分中了迷药的样子？

为首黑衣人脸色煞白，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饶……饶命啊！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诸位前辈，求前辈饶命！”

其余几个黑衣人也跟着跪倒，磕头如捣蒜。

萧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几个黑衣人脊背发凉，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

“谁派你们来的？”萧瑟问。

为首黑衣人连连摇头：“没……没人派，是小的见诸位前辈面生，想……想发笔横财……”

“面生？”萧瑟嘴角微扬，“所以你们就敢对一个能随手拿出灵石的修士下手？”

为首黑衣人额头冷汗涔涔，却说不出话来。

萧瑟上前一步，俯视着他。

“手法娴熟，配合默契，一看就是惯犯。”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说吧，害了多少人命？”

“没……没有！”为首黑衣人惊恐道，“小的只是求财，从未害过人命！真的！小的可以对天发誓！”

萧瑟看着他，沉默片刻。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为首黑衣人生不起半点说谎的念头。

“饶你们一命，也可以。”萧瑟终于开口，“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抬手，一道金光闪过。

几个黑衣人只觉得手腕一凉，低头看去，才发现手上的储物戒已不翼而飞。

“滚。”萧瑟淡淡道。

几个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翻墙逃走，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李无尘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皱眉道：“帝君，就这么放了他们？”

萧瑟摇头，目光落在院墙角落的阴影处。

那里，蓝冰芯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蓝色火焰，悄无声息地跟在那几个黑衣人身后，消失在夜色深处。

“让他们带路。”萧瑟说。

众人恍然。

赵清雪轻声道：“帝君怀疑背后有人指使？”

萧瑟点头：“这几个蟊贼修为平平，却敢对我们下手，太反常了。就算我们面生，能随手拿出灵石的修士，岂是他们惹得起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要么，他们背后有人指使，来探我们的底。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

但众人都明白。

要么，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至于是谁，很快就会知道。

院中安静下来。

紫叶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萧瑟站在院中，望着那几个黑衣人逃走的方向，久久不语。

云梦情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夫君怀疑是第五家？”

萧瑟没有直接回答。

“第五轻诺、第五轻武当年能在玄天大陆兴风作浪，背后若无人支持，我不信。”他缓缓道，“如今我们刚救下第五家的人，就有人来探虚实，未免太巧了些。”

云梦情沉默片刻。

“若真是第五家，夫君打算如何？”

萧瑟看向她，眼中的寒意一闪而逝。

“先确认。”他说，“若真是他们……”

他没有说下去。

但云梦情已经明白了。

若真是第五家，那这笔账，就该好好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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