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认真听着,努力理解每一个要点。她知道这很难,比她之前学的任何东西都要难,但越是难,她越是想学会。
“你先尝试凝聚一道最简单的气刃,感受其中锋锐与侵蚀的平衡点。”凤临示意她开始练习。
星澜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起来。她伸出右手,学着凤临的样子,掌心向上,心神沉入丹田,引动那枚缓缓搏动的“混沌之心”。
一缕精纯的灰色气流从她掌心涌出,开始尝试凝聚成形。
第一次,气流只是勉强聚拢,边缘模糊,毫无锋锐感,更像是一团灰色的,软趴趴地悬浮着,别说切割石头,怕是连张纸都划不破。
“凝神,意聚于刃,而非气。”凤临的声音在旁边平稳地响起,带着指导的意味。
星澜点点头,散去那团“”,再次尝试。这次她努力想象着刀刃的锋利,心神专注于那缕混沌之气的边缘。
灰色的气流再次涌出,开始向中间收束、压缩,边缘渐渐变得清晰,甚至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泽。
但就在气刃即将成型的刹那,星澜心头一喜,心神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就是这一丝波动,那缕金色光泽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即,压缩到极致的气流失去平衡,“噗”地一声轻响,爆散开来,化作一小团无序的灰色气雾,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平衡被打破了。锋锐之意过盛,侵蚀内蕴不足,结构不稳。”凤临一针见血地点评,“勿急勿躁,保持心神绝对平稳。再来。”
星澜咬了咬下唇,没有气馁,继续尝试。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失败,凤临都会在旁边冷静地指出问题所在——有时是锋锐与侵蚀的比例失调,有时是神识操控不够精细导致形态不稳,有时是心神波动影响了能量的稳定输出。
他的指导精准而有效,总能切中要害。星澜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断调整,不断尝试。额头渐渐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这是心神高度消耗的表现。但她灰眸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遇到挑战、迫切想要征服的兴奋和专注。
阳光慢慢升高,温度也变得暖烘烘的。草地上的露珠早已蒸发,草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几只胆大的彩蝶被星澜身上自然散发的、亲和混沌的气息吸引,在她身边翩翩飞舞,偶尔落在她肩头或发梢,又翩然飞走。
星澜对此浑然不觉,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混沌千幻刃”的艰难攻克中。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尝试后,一缕稳定的灰色气流在她掌心上方缓缓凝聚,拉长,边缘开始泛起一层均匀而内敛的淡金色薄芒,整体形态如同一把缩小版的、没有刀柄的柳叶飞刀,约莫三寸长,静静地悬浮着,不再爆散,也不再软塌,散发着一种稳定的、兼具切割与侵蚀的微妙气息。
虽然比起凤临刚才演示的那种凝练、危险的感觉还差得远,但至少……成型了!稳定了!
星澜心头一阵狂喜,忍不住抬头看向凤临,想要求得肯定:“凤临你看!我好像……”
她的话,戛然而止。
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她看到,站在她对面几步之外、一直平静指导着她的凤临,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不是生气的那种难看,而是一种失去了所有血色的、近乎透明的惨白。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刹那间褪去,只留下纸张般脆弱的底色。
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
那个晃动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星澜正好抬头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几乎无法察觉。就像一阵最微弱的风吹过,让挺立的青竹梢头,出现了那么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摇曳。
但星澜看见了。
她不仅看见了那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看见了那微不可查的晃动,更看见了凤临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金色眼眸,在那一刹那骤然收缩,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清晰的、仿佛被无形重锤狠狠砸中的痛苦之色!那痛苦如此尖锐,如此突如其来,以至于连他那强大的自制力,都未能完全掩饰住。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一股极其古怪、令人心悸的气息,以凤临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不是他惯常的清冷威压,也不是他动用神力时的磅礴浩瀚。
那是一种……混乱的、冰冷的、带着一种“剥夺”意味的力场!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贪婪的黑洞,在凤临体内短暂地张开了口!
以凤临双脚站立之处为圆心,半径约莫三尺范围内的青草和野花,在那一刹那,肉眼可见地失去了所有生机!
原本鲜绿柔软的草叶,瞬间变得枯黄、萎蔫、卷曲,仿佛被无形的手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软塌塌地贴伏在地面上。那些点缀其间的、星澜昨日还觉得可爱、今早还沾着露珠的各色野花,更是花瓣凋零,花茎弯折,颜色褪成灰败,如同在短短一息之间,经历了从盛夏到深秋再到严冬的枯萎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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